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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着黄牛过钱江

2013-06-11 11:36 作者:颜剑明 来源:www.jiaxing.cc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乌镇民合村(原属民合乡)一带,地处桐乡最北端,东与嘉兴新塍接壤,北与吴江隔澜溪塘相望,地势低洼,多圩田,从前一些土地较多的农民就用黄牛来耕田、车水。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农村实行公社合作化,下面分生产大队和生产小队,为了增加粮食产量,耕种面积

  乌镇民合村(原属民合乡)一带,地处桐乡最北端,东与嘉兴新塍接壤,北与吴江隔澜溪塘相望,地势低洼,多圩田,从前一些土地较多的农民就用黄牛来耕田、车水。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农村实行公社合作化,下面分生产大队和生产小队,为了增加粮食产量,耕种面积扩大,耕作期延长,改二作(春花、水稻)为三作(春花、早稻、晚稻),耕牛需要量随之大增,然而民合一带没有耕牛饲养场,耕牛大多是从钱塘江以南的萧山、绍兴一带半山区购入,因为那里产牛。

  那时,村中有一个农民,上辈是从绍兴乡下迁入的,所以村中老小都叫他“绍兴阿大”。绍兴阿大是在老家那边长大的,从小是个放牛娃,不但对牛的生活习性了如指掌,他还能相牛,从牛的毛色来判断牛是否健壮,从牛的牙齿来判断其年龄,能从牛头顶上的纹路来判断牛的性情是暴躁还是温和,是勤劳还是懒惰。所以,那时民合村一带的生产小队如要买牛,要请的人非绍兴阿大莫属,甚至老远一带的小队也慕名去请。

  于是,绍兴阿大先在老家那里挑选并买好黄牛,然后赶着黄牛一步步向北走。那时交通不便,赶着黄牛去乘车、乘船是不现实的。所以绍兴阿大去老家时是乘汽车,回来就慢慢走回来了。从绍兴到桐乡,必须过钱塘江,但从钱塘江大桥过,先要往西北走,后要往东北走,兜一个圈子,要走不少冤枉路。绍兴阿大就抄近路,他赶着牛直接向北,在萧山头篷镇一带摆渡过钱塘江。但牛很大很重,摆渡船很轻便,是绝不敢载的,于是他先把黄牛赶下江,自己坐在船里,手拿牛鞭使唤。黄牛跟着摆渡船,撒开四腿,泅渡过江。有时,一下子寻不着摆渡船,又适逢夏天,绍兴阿大会骑在牛背上过江。江面很宽,有十几里路远,望到对岸是雾茫茫一片,一个人,一只牛,慢慢地游过去,需要好几个小时。江面很宽,有风有浪,水流湍急,但绍兴阿大胆子特大,骑在牛背上,如履平地。

  绍兴阿大选择过江的时间,要么是早上要么是午后,为的是避开午时潮,因为遇上汹涌澎湃的潮水,是肯定没命的。如果在早上下水,因为那时是落潮水,江潮自西向东而来,所以到达对岸是在盐官至六里亭一带;如果是在午后下水的,因为是涨潮水,江潮自东向西而去,他常在盐官至盐仓一带上岸。到岸后,人、牛好好休息一番,再一步步地向北走来。人累了,路边歇一下。牛饿了,路边吃些草。天黑了,在庵头庙角住一宿。天亮了,再扬鞭起程。往往要经过三天两夜,才终于穿过海宁、桐乡两县,到达江浙两省交界的民合村。

  上世纪八十年代后,农业基本上实现了机械化,民合村一带的耕牛逐渐减少,现在再也找不到一头了。如今绍兴阿大也过世了。他的后代仍都住在民合,然而已不会使唤牛,更不会相牛,甚至连真正的黄牛都没有见过一眼,休说骑着黄牛过钱塘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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