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耘三遍

2016-09-06 08:13 作者:何志荣 来源:www.jiaxing.cc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早先,嘉兴新丰一带农田的连作晚稻在双抢过后耘稻要耘三遍。上世纪六十年代,我也干过耘稻这活,对耘三遍留下了深刻印象。 耘头遍时,要将田里的猪羊灰拨散铺匀,一到中午,烈日炎炎,猪羊灰在发酵,经手一捞,臭气熏人。有时会被裹在灰堆里的树枝、菱角戳破

  早先,嘉兴新丰一带农田的连作晚稻在“双抢”过后耘稻要耘三遍。上世纪六十年代,我也干过耘稻这活,对耘三遍留下了深刻印象。

  耘头遍时,要将田里的猪羊灰拨散铺匀,一到中午,烈日炎炎,猪羊灰在发酵,经手一捞,臭气熏人。有时会被裹在灰堆里的树枝、菱角戳破手指,但忌讳的是,一旦手指被戳是不能声张的,否则据说会再次被伤害。我只有忍着痛继续撕扯着猪羊灰,撑动双腿在咕咕冒泡的田里爬行。

  耘完头遍不久,先前耘过的田块早又长满杂草,泥茅草、蟹眼草、鸭舌草,还有许多叫不出名的,爿爿田里遍布,须耘第二遍。稗草往往长得比稻粗壮,拔除它时手会被勒得很痛。在我膝前,那些杂草似乎怎么也除不净,水牛筋(草)又密又韧,我的手常被抠出血来。可是叔伯、婶嫂们手劲特好,拔起草来一抓就是一把,他们边塞边爬,不断地往稻根处塞,纷纷向前。

  到耘三遍时,稻苗已长高,除继续除草外,主要是摸松稻根,使其根须伸展,利于吸收肥源,茎秆生长,故称为“摸发摸发,越摸越发”。我和大家一样全副武装,臂上套着“臂络”,胯下拴着竹马,以防手臂大腿被稻叶划破,脖上挂着挡头网,避免稻叶刺伤眼睛。然而半天下来,手臂双腿还是被划上了无数道鳗鲡痕,眼睛痛得直掉眼泪,有时还会被“枉肉虫”冷不丁地叮得汗毛竖起而钻心的痛。

  队长为了鼓劲,常领唱《耘稻歌》:“耘稻要唱耘稻歌,双膝跪倒泥里拖。眼看八方田中草,十指弯弯摸六棵。”大家横排着队,跟唱着齐刷刷如潮而去,远看像一群欢腾的鸭子。在说说笑笑的耘三遍中,大家最要提防的是蛇,尤其是蝮蛇,俗称“灰黧鞭”,灰黑色像根鞭子,不易发觉。蝮蛇奇毒无比,倘被咬着,别说疼痛难熬,不及时救治,半天内瞎掉双眼,故又叫“灰瞎子”,不消一天人就死去。有一次,在我耘的稻丛前面,盘着一条蝮蛇,我根本看不见。培甫大伯在我右侧耘得比我快,他突然一声惊呼:“喔唷,拆烂污哩!”闻此声,所有的人站了起来,齐声问:“啥么事?”“被蛇咬了。”他不再多说,两腿淌着泥浆,急忙忙往新丰镇上跑去,找蛇医戚来福。幸亏那天老戚在家,用草药及时救治,未酿成大祸。队长很快找来竹竿,将蝮蛇打死。事至今天,每当我想起这幕情景,仍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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