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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最快乐

2019-07-08 14:30 作者:盛叶珍 来源:www.jiaxing.cc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上世纪七十年代,父亲参加农业学大寨誓师大会,在会上学来一句劳动最光荣的口号。那时,农业收成主要靠天,所以,不管是农忙还是农闲,父母总有干不完的活、做不完的事。这样的日子里,当然会得出劳动最光荣的真知。 劳动最光荣自然还会演绎成为劳动最快乐。

  上世纪七十年代,父亲参加“农业学大寨”誓师大会,在会上学来一句“劳动最光荣”的口号。那时,农业收成主要靠天,所以,不管是农忙还是农闲,父母总有干不完的活、做不完的事。这样的日子里,当然会得出“劳动最光荣”的真知。

  “劳动最光荣”自然还会演绎成为“劳动最快乐”。放暑假的时候,正值农忙。我们姐妹三个经常被安排在家里干些小活,扫地做饭、翻晒谷子,或者在天黑前从门口的小河浜里把鸭子赶回家。父母起早摸黑去田间干农活,我们做的只是后勤活。但只要没把晚饭烧成焦炭,他们回家时都会夸我们干得好,姐妹几个脸上洋溢着“劳动最光荣”的自豪,于是争抢着在父母面前邀功请赏,大姐求父亲带她去捉黄鳝,我则要求买个半导体收音机,可以收听“小喇叭”广播节目。父母早就劳累不堪,胡乱答应着。吃了晚饭,他们在堂前搭起了竹榻,“吧嗒吧嗒”地摇起蒲扇开始乘凉,一边计划着第二天的活计,当最后一句“劳动最光荣,你们几个也是劳动最光荣”讲出,立马就呼噜声震天响了。

  靠水吃水,生活在梅家荡的边上,自然少不了在水里寻找一些生活所需,农闲的时光也都安排得停停当当。父亲和队友撑着船在荡的中央捻河泥时,时常会捻到一些很大的河蚌,河蚌肉用雪菜炖一下就是一道美餐。寻找小虾小蚌则是孩子们最喜欢的活。大热天的清晨,在淘米烧饭之前,几个小孩蹑手蹑脚走到河边,谁的走路声要是传到了水里,那准被其他人嫌弃。虾是最警觉的,似乎永远不会睡觉,通常都是静悄悄地歇在小石块小砖片的角落里,张开着触须随时准备逃窜;上岸玉、剪刀蚌有些小小的精明,一头缩在浅浅的泥滩里,一头在浅浅的水下张着嘴巴悠闲地深呼吸;螺蛳是最迟钝的,它们常常吸在湖边的大石头上,成群结队地挤在一起。翻石块找虾是大姐的绝活,轻轻地挪开小石块,看到毫不知情的虾悠然自得地摆动着触须时,她就将双手合成一个盆底样,悄无声息地从它的底部抄起来,慌忙乱窜的虾就成了我们的“瓮中之鳖”。 

  冬天起风时,梅家荡里后浪推着前浪,浪里裹挟着的细枝碎木随着浪头在湖面上来回,这些细枝碎木取来晒干后,就是乡人用来烧火的“浪渣”。父母亲一人拿一个大箩筐,“上阵父子兵”,我们拿着小箩筐或竹篮子,排着队,顶着风,穿过长着高高木槿树的土路,来到风大浪大的河滩边。浪头随风,一浪接一浪地打上来。这时,要看准时机,快步往前用箩筐把其中的一个浪头接住,水从竹篾的缝隙里很快就流走了,浪渣则留在了筐的里面……“捉浪头,淘浪渣”是孩子们不太愿意干的苦活,又冷又累,拼得只是力气,虽是凑热闹,却也参加了劳动。

  孩子们盼望的美差,是跟着大人们摇船到城里进货时顺便走走亲戚,就像现在出国旅游一样兴奋。大姐最先跟着去过一次,回来兴高采烈,又是糖果又是麦乳精,把亲戚家里描述得天花乱坠。后来,在我的一再要求下,父母也带着我进了一次城。清早出发,船摇到北门的小猪廊下,已经接近中午,母亲拿着地里新摘的南瓜和蔬菜,送到亲戚家。我则跟着父亲担着香橼,去北京路的药材店粜货。香橼是我们自家门前种的,好的年份结的果子可以装上两大筐。粜香椽得的钱是一笔小小的收入,买了花布、碗盏等东西后,我的零花钱也有了。

  年龄一点点长大,我们劳动的战场也渐渐从家里变为田间地头。姐妹三个长得都弱小,割稻、拔秧、种田,每一种农活,就是再拼命也赶不上别人的进度。常常被镰刀割破手,被蚂蟥叮出血,在泥泞的田埂上摔来倒去,“劳动最快乐”演绎回“劳动最光荣”了……如今,历经了岁月沧桑和生活的重担,少小时那些劳动的场面已成了姐妹相聚时的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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