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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嘉兴煤矿记(上)

2020-06-08 08:54 作者:采菊 来源:www.jiaxing.cc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西山矿为这一天,早在1980年就做了准备,他们与濮院镇合办了一个纸箱包装厂,煤矿开着时收纳因矿难而断手断脚的残疾人及一些家属工,矿关闭时,就收纳还不到退休年龄的职工。西山矿关闭时尚有300多名职工,县里给45岁的职工工资打了六折,打发他们回了家,工

  西山矿为这一天,早在1980年就做了准备,他们与濮院镇合办了一个纸箱包装厂,煤矿开着时收纳因矿难而断手断脚的残疾人及一些家属工,矿关闭时,就收纳还不到退休年龄的职工。西山矿关闭时尚有300多名职工,县里给45岁的职工工资打了六折,打发他们回了家,工资发到他们55岁,办理退休手续,45岁以下的职工都到包装厂过渡。近几年,最后一个工人办理了退休手续,包装厂关闭,西山矿的职工算是善始善终地解决了。当时县里领导桌子一拍一叹:“这六折工资一项就要3000多万元呀。”工人们坦然接受,他们说他们对桐乡经济发展是有贡献的。当他们还是小年轻的时候到的矿上,虽然他们被许诺可以拿两倍于城镇居民的粮票、布票、油票、豆制品票等,比如粮票可以拿27.5公斤,而一般居民只有13公斤或者15公斤。但是,他们还是被受到歧视呀,长得漂亮、家里条件好的姑娘,谁都看不上他们呢。

  同事朋友笑着这么说时,不再有一丝青春时的落寞了。上世纪80年代,他从浙江省煤炭工业学校毕业后分配在西山井时,虽然因西山井靠近煤山镇,又紧邻长广公司打造的火烧地新兴社区,附近有医院、有学校、有成熟的商业区,不至于像他的海宁、嘉善同学那样,被置于深山荒野之地,但离桐乡县城的热闹,却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想来他是深谙矿山之地的孤独,也难堪过与城市的渐行渐远吧。
  
  回头看历史,就像看股票曲线一样,常常让人露出嘲笑与轻慢的神情,一脸洞察者的机智模样,很少有人再去分析那一个点上曾经汇集的诸多信息。我就曾经如此,对1970年“扭转北煤南运的局面”的一通布告发出过响亮的讥讽:“改变北煤南运,浙江省全省煤炭自给。这样的宏念,到底是来自人定胜天的豪迈还是莫名其妙的恐惧?每一个角落、每一块方寸,都必须做到自给自足,小农经济如此,工业经济也要如此。”

  其时的我处于以互联网为主要特征的第三次工业革命,回看刚刚从农业革命时期出来、对工业革命跃跃一试的前人们,怀着一览众山小的洋洋得意。十几年过去了,如今到了以5G为领头羊的第四次工业革命,突然就遭遇了一场横扫全世界的病毒之灾,一时间大大小小的国家全都“闭关自守”,备粮备荒之族复起,我身边一位向来通透澄明的朋友居然也备了50公斤黄豆,只是为了每天早上那顿豆浆。目瞪口呆之余,再读当年“备战备荒”那四字,就想去看看1970年的他们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会这样紧张。

  1969年上半年,苏联在我们的东北边境派驻了大量的兵力,其中很多是装甲力量,还有飞机大炮,我国领土珍宝岛被入侵,几次来回争夺。种种迹象表明,苏联人要打上门来了。这是一次有精准靶向目标的攻击,与2020年的病毒比起来,唯一的优势是可以提前做准备。

  恐惧中,北上广等大中城市的一批高等学校被外迁,每个城市都修建了足够大的防空洞,除了参军的人,其他留在城内城外的大人与小孩都成了民兵,全民皆兵。而已经开始工业革命的南方城市,必须自己产煤,必须考虑铁路线中断后的可怕后果。这是战争,真正会让人死亡的战争。

  “备战、备荒、为人民”,最高领导人振臂高呼,无数的布告像雪片一样飘了下来,贴满了大街小巷。但凡对生命构成危险的群体性事件爆发时,没有人是不希望有这样一个人站出来的,顷刻,这个人就被寄予了厚望,担上了责任。

  有人站出来了,人心就定了。那真是与刚刚发生的疫情一样的事件,一声令下,全国人民全体行动。浙江省成立了夺煤指挥部,指挥部给贫下中农写了一封公开信,一万多从未有过挖煤经验的嘉兴地区的农民就赤手空拳到了长兴煤山,他们要在那几座山里,凭着铁锹箩筐,与其他矿一起,给浙江省挖出200万吨煤。

  那是救命的煤。一旦战争爆发,整个杭嘉湖地区的自救就靠它了。

  不用我再来形容那时候的恐惧、焦虑、绝望、茫然失措。因为我们两个月前刚刚经历过,那是我们有史以来最长的春节假期,我们与家人守在一起,但那不是为了相爱,而是为了“闷”死病毒,那是战争。这样的“战争假期”,现在全世界很多国家还在经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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