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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方言考试卷之58--现在该吃雄蟹了!

2012-05-29 07:50 作者:于能 来源:嘉兴故事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每当秋风渐老,就到了稻熟蟹肥之时,俗话说,秋风起,蟹脚痒。这也正是人们品尝螃蟹的大好时光。其实,蟹脚痒不痒关人什么事?吃客的嘴痒了,倒是真的。江南向来是著名的河蟹产区,所以嘉兴人自古以来尤其喜欢吃蟹。著名的清代诗人朱彝尊写的《鸳鸯湖棹歌》


  每当秋风渐老,就到了稻熟蟹肥之时,俗话说,“秋风起,蟹脚痒。”这也正是人们品尝螃蟹的大好时光。其实,蟹脚痒不痒关人什么事?吃客的嘴痒了,倒是真的。江南向来是著名的河蟹产区,所以嘉兴人自古以来尤其喜欢吃蟹。著名的清代诗人朱彝尊写的《鸳鸯湖棹歌》第一首第一句就是“蟹舍渔村两岸平,菱花十里棹歌声”,描写了放鹤洲前的景色。蟹舍,又叫蟹簖,是用竹子编出来的捉螃蟹的工具,如果晚上在蟹舍内放上灯火,螃蟹看到后就会追逐火光而爬进蟹舍内,被人们所捕捉。这首诗的后两句是“侬家放鹤洲前水,夜半真如塔火明”。可以想见,当时聪明的渔民们,不一定在蟹舍内点灯,而是很有可能利用映照着塔火的河水,让有趋光习性的螃蟹乖乖爬进蟹舍去的,所以在朱彝尊这首诗里,我们甚至可以听到螃蟹爬行时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呢。

  嘉兴人吃蟹确实有吃到成精的(指修炼成精,比喻成为很专业的人士)。近代作家郭则澐在《十朝诗乘》中说:“嘉兴城东奚家桥酒肆,有朱二娘者当垆,善剥蟹,能以手剥得全蟹。”而我们看丰子恺先生在《忆儿时,中秋吃蟹》里写他父亲喜欢吃蟹以及吃蟹的本事也可以明了:“自七八月起直到冬天,父亲平日的晚酌规定吃一只蟹……父亲说,吃蟹是风雅的事,吃法也要内行才懂得……父亲吃蟹真是内行,吃得非常干净。所以陈妈说,老爷吃下来的蟹壳,真是蟹壳。”

  再有,经过长期的吃蟹经验的总结,就比如现在你和朋友一起去吃南湖大闸蟹,经常会听到嘉兴朋友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九雌十雄”。西部山区来的朋友往往摸不着头脑,难道这里风俗是必须上十九只螃蟹?原来,这是江南民间总结的吃蟹经验:农历九月要吃团脐雌蟹,十月份呢,吃尖脐的雄蟹。这是因为九月份雌蟹开始成熟,鲜嫩的蟹黄让你满口喷香;农历十月后,雄蟹开始成熟,品尝肥美的膏腻,真是可口之极。而北方的螃蟹成熟得早,就没有九雌十雄的说法了。这里要说一下,许是嘉兴人和螃蟹的缘分,我国甲壳动物学的奠基人沈嘉瑞先生就是嘉兴人。新中国成立后,沈先生担任中科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研究员,他是我国第一个研究蟹类的专家,著有《华北蟹类志》、《香港蟹类志》、《我国的虾蟹》等大著,专门研究虾兵蟹将。而另一位著名的科普作家贾祖璋先生也是海宁人,他写的《蟹》已成了科普小品名作,读了他的这篇文章,可以知道,原来我们爱吃的蟹黄是螃蟹的卵巢,蟹膏则是雄蟹的精巢。

  关于吃螃蟹的方法,在古代嘉兴人撰述的食谱里也多有记载,像明代嘉兴人周履靖在《群物制奇》记录的糟蟹法;清初朱彝尊在《食宪鸿秘》里的蒸蟹法;嘉兴人顾仲在《养小录》里记录的酱蟹、糟蟹、蒸蟹法等都很仔细。嘉兴人既然这样孜孜不倦地研究螃蟹,好吃螃蟹,自然有不少和螃蟹有关的俗语,可惜都接近贬义。像螃蟹过河——七手八脚;叫花子吃死蟹——只只好;螃蟹裹馄饨——里戳穿等。嘉兴人又把没有用的人或物称为“死蟹一只”,有时也用来指“没有办法了”,这大概是取螃蟹死后,就不能再横行霸道之义。比如这几天股指飞流直下一千点,老李说自己手中的股票:“死蟹一只,还有啥办法?完了!”老王于是开老李玩笑:“你原来精神抖擞,现在怎么变死蟹哩?”

  另外,“老蟹”也是目前在嘉兴话里比较常见的词语,专指处世圆滑的人、老手。这个词的贬义程度已经不像更早前那般重,而且不分性别了。早前乃至近一个世纪前,“老蟹”专指年纪大而狡猾的女人,特别是比男方年纪大的姘妇,是下流的话。比如《海上繁华梦》里写隆盛席店掌柜郭小胡跟周太太勾搭:“郭小胡姘识周太太,并不是爱吃老蟹……想借着周太太,作一个终南捷径,好渐渐由母及女,弄一个一箭三雕。”因为秋风一起,螃蟹就要换壳而成熟,虽然变成老蟹,但蟹壳这张脸面到底老硬而凹凸不平了,而那一对大蟹螯夹起人来倒是老练之极。所以《清稗类钞》里说,“特沪语之所谓老蟹,专适用于阴性,竟以为蟹状女也。”这和把“老甲鱼”作为骂男性老年滑头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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