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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话“大推八扳”

2015-08-12 09:38 作者:颜剑明 来源:www.jiaxing.cc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桐乡人说到某些事物之间存在很大差距的时候,不太用天壤之别、天差地别、十万八千里等来表达,往往喜欢说一句俗语:大推八扳。 比如说骂人:这两个小赤佬,虽然是同一个娘肚皮里钻出来的,脾气却是大推八扳的。又比如说买肉:跟他说好斩两斤、斩两斤,要死要

  桐乡人说到某些事物之间存在很大差距的时候,不太用“天壤之别”、“天差地别”、“十万八千里”等来表达,往往喜欢说一句俗语:“大推八扳”。

  比如说骂人:“这两个小赤佬,虽然是同一个娘肚皮里钻出来的,脾气却是大推八扳的。”又比如说买肉:“跟他说好斩两斤、斩两斤,要死要活斩一刀。称称看,三四斤了,真是大推八扳。”

  “大推八扳”原本是什么意思呢?原来,它本是摇船的一句行话。桐乡到处是河流,以前出门靠摇船,几乎所有男人都会这个基本技能,不会摇船也会扯橹绷绳,甚至不少女人也会摇。摇船只有两个动作:推和扳。推就是把橹推出去,扳就是把橹再扳过来,一推一扳之间,橹梢头像鱼尾巴一样扭转着滑行,搅动水面,船就被推进了。在笔直的河道上正常行进时,都是轻轻地推橹,扳橹可以稍稍用力一些。如果是向左转弯,可以稍微用力推几橹;如果是向右,则需要使大力气扳好几橹。推与扳,作用差异很大,用力推一橹,相当于扳八橹,所以有“大推八扳”之说。

  那么,桐乡人摇船为什么会出现“大推八扳”这种现象呢?原来,这与橹钉头的设置位置有关,如果设置在船艄中间,推、扳施力相等,船就始终笔直向前,便不会存在“大推八扳”的现象。绍兴船就是这个样子的,由于绍兴船橹横在中间,摇船的人迈不开脚步,两个人只能面对面站着,两双手互相交叉,推来推去,两人的屁股撅进撅出,所以,桐乡人戏称绍兴人摇船为“摇小娘船”。桐乡船的橹钉头设置在船艄靠近右舷的地方,优点是摇船的人有足够的活动空间,但这样一来,橹必须也向右移,而橹一向右移,它活动时所产生的力,对船体的作用就不平衡了,势必会对前进方向产生影响。用力一推,船头会马上朝左转去,而要使船体朝右转去,则必须用力扳上好几橹。

  所以,摇船最忌大推八扳,会摇船的人是轻轻地推、缓缓用力地扳,四肢自然舒展,用不着使大气力,船的前进速度也并不慢。以前,一条农船,四个人,两人一班,一小时一轮换,慢慢地摇,从桐乡摇到上海,或者摇到苏州、无锡,是很常见的。初学摇船的人或者摇船水平不高的人,常常是大推八扳,弄得“活吃力”。

  推和扳,是摇船的两个动作,由此也衍生出了“推扳”这个词。“推扳”在桐乡话中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水平一般的意思,因为水平低的船夫经常在推与扳之间纠缠不清,该推的时候不推,该扳的时候不扳。它也可延伸指称品德低下,如:“这个人看起来像个人样子,其实蛮推扳的。”另一个意思是不在意,不在乎,如“算了算了,这几块铜钿,我是推扳得起的”——对一个摇船水平高的人来说,一点小风浪,一推一扳就应付过去了,推扳得起,不必挂在心上。

  由于摇船的基本要领是把握推与扳的力度,向外推要轻,向内扳要用力,所以又有了一句行话:橹橹扳进。意思是胳膊肘儿向里拐,每一念,都只为自己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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