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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方言考试卷之92--打瞌铳和打昏图

2018-12-04 17:01 作者:于能 来源:www.jiaxing.cc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鲁迅先生在《藤野先生》中说:北京的白菜运往浙江,便用红头绳系住菜根,倒挂在水里店头,尊为胶菜;福建野生着的芦荟,一到北京就请进温室,且美其名曰龙舌兰。胶菜就是白菜,龙舌兰也就是芦荟,虽然这都是物以稀为贵后产生的称呼,但也说明了南北方语言的

  鲁迅先生在《藤野先生》中说:“北京的白菜运往浙江,便用红头绳系住菜根,倒挂在水里店头,尊为胶菜;福建野生着的芦荟,一到北京就请进温室,且美其名曰龙舌兰”。胶菜就是白菜,龙舌兰也就是芦荟,虽然这都是物以稀为贵后产生的称呼,但也说明了南北方语言的差异。

  这不,国庆长假,小明到爷爷家去玩。老李问小明:“你爸爸格两天休息,勒屋里厢做啥事体呀?”

  小明一边低头玩玩具,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除忒打瞌铳,就是打昏图。”

  这句话说得爷爷奶奶仰头大笑。原来,老李问的是“小明爸爸长假在家里干什么?”小明的回答很明确:“除了睡觉还是睡觉”。

  我们说,北方话把人因为困倦而进入睡眠或半睡眠状态叫作打瞌睡或打盹,在南方,却把打瞌睡叫做打瞌目充,也常写作打瞌铳。那为什么要把瞌睡说成瞌铳?先来看前人的文字,比如近代吴语小说《海上花列传》:“不料子富竟不在房,只有黄珠凤垂头伏桌打瞌铣。”还有《缀白裘·一文钱》:“个个我也没奈何,做子一日生活,到夜头就要打磕铳,所以拿个眼皮撑在革里。”再有《文明小史》第十三回:“齐巧制台晚饭过后,丢掉饭碗,正在那里打磕铳。”

  可以看到前人多写为打瞌铳、打磕铳、打渴铳、打客铳,而不是《现代汉语词典》上的“打瞌目充”,这是因为目充是后起的字,原先人们是写成“铳”的。关于“铳”的这一用法,早见于《儒林外史》第十六回:“他哥睡的梦梦铳铳,扒了出来,只顾得他一副上集的担子。”更早的甚至在明代大戏剧家汤显祖的《牡丹亭》里就有了:“不堤防你后花园闲梦铳,不分明再不惺忪,睡临侵打不起头梢重。”铳,我们现在一般解释为一种旧式火器,也就是火枪。如此说来,难道是睡觉时还梦见火枪不成?那真是煞风景了。其实,铳还是金属制成的打眼用的器具,即冲子。我们知道,往往打眼的活是最单调乏味的,而单调重复的动作多容易让人打瞌睡。这样一来,就好理解“打瞌铳”了:在瞌睡的时候还在干打眼的活,岂不是打马虎眼?岂不是有别于清醒状态,而是一副懵懵懂懂、糊里糊涂的样子?所以嘉兴话又把人似醒不醒、迷迷糊糊的样子形容为“瞌铳懵懂”。

  再来说打昏图,这就是北方话里的打齁,也就是打呼噜。人睡觉时,由于鼻息不畅呼吸受阻而发出的粗重声音就叫做打齁。明代太仓人陆伸在《侬渠录》说:“北人谓鼾睡声曰打呼,南人则曰打口昏涂(清代太仓顾张思在所著《土风录》中引用)。”评弹《战火中的青春》中有一段唱词:“因为白天比较辛苦,困下去一息息,鼻鼾浓浓,昏图来了。”说的就是人劳累后不觉打呼睡着了。

  关于打昏图,古典名著《世说新语》里有个故事,说的是东晋的时候,名士许璪在丞相王导手下做从事,有一次他与顾和两个人受到王导的邀请,邀请他们在自己床上睡觉。在丞相的床上睡觉?顾和实在是睡不着,一直辗转到天明,而许璪上床后的表现呢?原文说:“许上床便咍台大鼾。”什么叫“咍台”?嘉善著名学者徐震堮在注《世说新语》时明确说:“咍台,睡息声。”原来,许璪放松得很,大打呼噜起来。

  我们再看明代著名文学家冯梦龙编的吴语民歌《山歌·私情》:“姐儿做势打呼屠,凭郎君伸手满身扌匍,情哥郎好像穷老人个头巾只一顶,小阿姐儿再像牛奶奶洗浴满身酥。”民歌写女生假装打呼噜,引起男生的注意。这里的打呼屠就是打昏图。

  无论是昏图还是咍台、呼屠、呼噜,或者昏度、昏跎、口昏涂,都是鼾睡时候的象声词,无非字写得不一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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