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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方言考试卷之97--“两”和“二”(三)

2020-04-22 09:45 作者:于能 来源:www.jiaxing.cc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上次我们说到了二在嘉兴话中的白读是ni,但是有朋友说,数数时,听到嘉兴人是读一ni三四五六但也听到他们读一两三四五六,这又是怎么回事?这就牵涉到二和两的异同。 二和两真是一对很纠结的数词兄弟,有时很难区分。我们现在说,二是一加一后所得,是序数;

  上次我们说到了“二”在嘉兴话中的白读是ni,但是有朋友说,数数时,听到嘉兴人是读“一ni三四五六……”但也听到他们读“一两三四五六”,这又是怎么回事?这就牵涉到“二”和“两”的异同。

  “二”和“两”真是一对很纠结的数词兄弟,有时很难区分。我们现在说,“二”是一加一后所得,是序数;“两”是一个加一个后所得,是个量词,常用来作为重量单位(10钱等于1两;汉代许慎《说文解字》:“二十四铢为一两。”)。可是在上古和中古时期,“两”和“二”的意思可以说界限分明,有很大差别。“两”就是表示天然成双的事物。《字汇·入部》:“两,耦也。”清代徐灏注《说文解字》的“两”:“引申之,凡双行者皆曰两,故车两轮,帛两端,履两枚皆以两称。《说卦·传》:‘参天两地而倚数’,两犹耦也,重也。许训为再,再亦重也。今直用为一二之数,非古义矣。”这话什么意思?就是说,凡是成双的东西都叫“两”,而如今把“两”当作序数“二”来讲,已不是古代的原义了。

  因为车子有两个轮子,所以量词为“两”(“辆”字是后来从“两”衍生而来),比如《诗经·召南·鹊巢》:“之子于归,百两御之。”是说,要用一百辆车来迎接回家的人。  

  因为鞋子是必须成双的,所以在中古以前,量词也是“两”。比如《诗经·齐风·南山》:“葛屨五两,冠绥双止。”读古诗的读者,可不要以为是写重五两的草鞋啊,那要被古人笑掉大牙了,其实诗句是写“草鞋五双,帽子上飘带两条。”又比如,直到宋代,著名词人辛弃疾还有词写:“佳处径须携杖去,能消几两平生屐?”什么叫几两屐?不是写有多少重量的屐,而是指几双屐。

  同理,古代还把“两”作为布帛的量词,一两布等于两端,一端布长两丈。柳宗元的《邕州刺史李公志》:“有缇五两,无金银钱贝。”这是说李刺史留有红色的布料二十丈,并不是说留有重五两的布。一块抹布估计都有五两重了,清官再清总不会只有重五两的布吧。

  之所以拉拉扯扯把作为量词的“两”说了那么多,其实是想解释一句嘉兴话,那就是“过两天”。许多刚来嘉兴的外地朋友常闹不明白,嘉兴朋友明明说:“过两天,我请客,我们吃火锅去。”或者“过两个礼拜,我们去苏州玩。”可是整整两天或两周过去了,也不见动静,啊,嘉兴人真小气。其实这是误解了,在嘉兴话中这“过两天”里的“两”仅仅表示约数,也就是过几天,可以是两三天也可以是三四天或五六天,并不确定是数词“二”。为什么?这还是因为“两”是表示成双的事物,那么,在成双的天数中,你能确定哪一段时间呢?所以这里的“两”也就表示约数了。

  按历史发展来看,“二”和“两”的表达范围从中古以前就开始交错,渐渐成为同义词。比如杜甫的诗句“二京陷未收”和“何由见两京”中的“二”和“两”完全可以互换位置,此时,这两个字都是作基数用。但在嘉兴话中,一般习惯把“两”用来作基数,而把“二”用作序数,以此区分这两个字的用法(也有例外,见下)。在作序数时,我们只说“二”不说“两”,比方嘉兴话说“第二(ni)”从不说“第两”。在作基数时,我们说“买了两斤肉、两斤菜”,从不说“二斤肉、二斤菜”。但也有例外,就是数数目字的时候,除了“二”也可以说“两”,所以发生了老派嘉兴话读“一二(ni)三四五六……”(严格说,这是把数字当成序数读),而新派嘉兴话读成“一两三四五六……”(这是当成基数读)的情况来。

  嘉兴人还习惯把“住在二楼”说成“住在两楼”,“两楼”是“两座楼房”,这和“楼的第二层”完全是两个概念,把基数和序数的概念混起来了,按普通话语法是错的,但是罚不责众,久而久之,这些都习惯成自然了。另外,嘉兴话中,无论是对基数还是序数,十位、个位上的数字不能读“两”,比如“二十二”读作“两十两”,那真是不像话,而应该念作“廿二”。还有,在量词前,“两”渐渐把“二”挤下去了,比如嘉兴话说,两只鸟、两盆花、两双鞋子等,不说二只鸟、二个人等等,如果反其道而读之,那真是“两眼墨测黑”,也就是对嘉兴话一无所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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