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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杂说

2019-05-12 18:54 作者:张进喜 来源:www.jiaxing.cc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立夏,是古代中国人非常重视的日子。《月令七十二候集解》:立夏,四月节。立字解见春。夏,假也。物至此时皆假大也。在天文学上,立夏表示即将告别春天,是夏天的开始。人们习惯上把立夏当作是温度明显升高、炎暑将临、雨水增多、农作物进入生长旺季的一个

  立夏,是古代中国人非常重视的日子。《月令七十二候集解》:“立夏,四月节。立字解见春。夏,假也。物至此时皆假大也。”在天文学上,立夏表示即将告别春天,是夏天的开始。人们习惯上把立夏当作是温度明显升高、炎暑将临、雨水增多、农作物进入生长旺季的一个重要节气。

  清代嘉兴人项映薇所著《古禾杂识》里说:“立夏日,烧春一壶,盘设青梅、朱樱、海蛳、醉笋、粉团等物,为吃立夏。相馈遗者,为送立夏,古所谓樱、笋、厨也。”因此时樱桃、竹笋正在当时,其实立夏吃的东西很多,除了樱笋,还有立夏蛋、新蚕豆、麦芽饼为时新,当然野米饭必定要去烧的。

  江浙一带,“立夏吃蛋”的习俗由来已久。俗话说:“立夏吃了蛋,热天不疰夏。”从立夏这一天起,天气晴暖并渐渐炎热起来,特别是小孩子会有食欲不振、身倦肢软、逐渐消瘦等苦夏症状,民间称之为“疰夏”。而鸡蛋就是最常见的补品。因此,过去的人就在立夏时吃蛋,传统就流传下来了。记得我小时候,平时鸡蛋是不大吃的,但一年中两个日子鸡蛋必定吃得到。一个是过生日,母亲记得很牢,早上起来,她总会给我煎个荷包蛋下碗面吃。再一个就是立夏这天,我们兄妹起床,母亲早已把白煮蛋烧好了,一人一个。虽说一人一个,其实是早上吃粥佐餐用的。我是不大舍得吃的,总要放在口袋里在上学的路上边吃边向同学显宝。

  立夏时节,新蚕豆上市,许多人家都会煮嫩蚕豆吃。蚕豆在王祯的《农书》上有“百谷之中最为先登之物,蒸煮皆可食,代饭充饥”之说。我们家里也煮,母亲兴致来时,也煮它一锅嫩蚕豆。我去上学,就用白线穿上一挂,边往坛弄小学走,边拽下一个慢慢吃,沿着中基路古老的屋檐,踩着咯噔作响的石板路,笃悠悠地享受着初夏的零食。母亲关照,这嫩蚕豆不要放到衣裳口袋里,弄脏了是洗不掉的。我记住母亲的话,总会在到达校门口前把这些豆子吃掉。放学回家,有时会往学校后面的田埂上走。这个时节,田埂边上有许多长得很好的蚕豆、豌豆,一个个很饱满,也很诱人。有时,我会偷偷摘上几个,边走边剥,剥到够穿一串了赶忙背着书包回家,第二天上学又可以美美地享受一番。这事后来被母亲发现,她揪着我的耳朵拉到房间要用竹尺打屁股,她说:“下次还采不采了?我不打乡下农民逮住了也要打!”没等扬起的竹尺下来,我赶紧认错:“下次保证不采了。”下次再往田埂走,哪里还有什么蚕豆、豌豆,翻过地的田里都是水,只听见青蛙叫得起劲。

  江南水乡还有一个特别的习俗,立夏时节小孩子都会成群结队到郊外烧野米饭吃。听老人说吃了野米饭能保佑身体健康,多样食材一起煮,也隐含着“五谷丰登”的吉祥寓意。春夏之交的田头地脚,蚕豆、豌豆越长越鼓,竹园里的笋一天天蹿高,田埂上的马兰头油光碧绿。天气干燥,枯枝落叶遍地都是,烧野米饭所需的柴火随处就能捡到。于是我们一帮人就来到三塔湾的树林里去烧野米饭,有人寻砖块石头搭土灶,有人到竹园菜地挖笋摘豌豆,有人去拾枯枝桑条。好不容易准备齐全,女孩子开始大显身手,淘米洗菜切丁下锅,做得像模像样,一番烟熏火燎之后,锅里渐渐冒出了热气,幽幽的清香在运河边一点点蔓延开来。当然,盛起的米饭可能是没有焖透软糯的,有时饭菜还带着烟熏味,但一个个都吃得那么香甜。柴火熏黑的脸,额头上冒着的汗,脏兮兮的手端着五颜六色的饭,却是那么的心满意足。稀里哗啦的,不一会就吃得锅底朝天,连同锅巴也吃得干干净净。吃好野米饭,就在三塔湾疯玩,不到太阳落山是不肯回家的。

  立夏时节,麦芽塌饼也是要吃的,这是老嘉兴人留传下来的规矩。《古禾杂识》里说的粉团估计就是麦芽团子,因为新麦开始登场了,只不过以前经济条件不好,做的人家不多,市场上也不大买得到。做麦芽塌饼是一件比较费时费力的活,团子以米粉、麦芽、草头,以及豆沙、猪油和白糖为原料精心制作。米粉是糯米和粳米按一定比例掺和碾磨成的,而团子软糯得是不是恰到好处,就要看麦芽和米粉的比例是否拿捏恰当,麦芽放多了就太烂,蒸好后拿不起来,假若放少了就硬邦邦的不好吃。麦芽团子的馅绝大部分以生猪油、豆沙为主,也有用笋丝肉糜的,可以蒸熟了直接吃,也可以蒸熟晾凉后再放在平底锅里用菜油煎透,边煎边压,煎好后再往备好的糖水里过一下,麦芽团子就成了麦芽塌饼,色彩墨绿,两面油光黄亮,吃起来糯韧绵软,甜而不腻,还伴着一丝野草和麦芽的清香。

  近些年,麦芽塌饼反而慢慢时兴起来,听说新塍镇上的食品店里有的买,不过也就立夏前后有,我没有买来吃过,口味如何不敢妄加评论。曾经厂里的一个要好工友,一到立夏就会做很多,也给我送来几只。礼轻情意重,艰苦日子过来的人,不在乎那几只热乎乎的塌饼,在乎的是三十多年的那份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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