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阉鸡

2019-08-26 09:08 作者:范甫生 来源:www.jiaxing.cc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现实生活中,既有吃瓜群众,也有吃鸡群众。若问哪种鸡好吃,相信大多数吃鸡群众能答上来:放养鸡比圈养鸡好吃。若再问:同一类鸡中,公的好吃还是母的好吃?答案也许就不一样了。有的说公鸡有嚼劲,有的说母鸡最鲜嫩。殊不知还有一种鸡,比一般的公鸡母鸡都

  现实生活中,既有吃瓜群众,也有吃鸡群众。若问哪种鸡好吃,相信大多数吃鸡群众能答上来:放养鸡比圈养鸡好吃。若再问:同一类鸡中,公的好吃还是母的好吃?答案也许就不一样了。有的说公鸡有嚼劲,有的说母鸡最鲜嫩。殊不知还有一种鸡,比一般的公鸡母鸡都要好吃。对此,有不少群众特别是年轻朋友可能就不知了。告诉你吧,这种鸡俗称“撴鸡”“鲜鸡”“太监鸡”,文雅说法,是去势了的公鸡,通俗的解释就是被阉割过的公鸡。

  阉鸡就是把小公鸡的睾丸割掉,其目的是让鸡长得更快一些,肉质更鲜嫩一些,能卖个好价钱。会阉鸡的人,大家称他“阉鸡佬”“阉鸡匠”“撴鸡的”。上个世纪的嘉兴乡下,还常有阉鸡佬的身影。

  每到农闲时节,阉鸡佬手执一只竹制捕鸡网兜,走村串户,阉割农家饲养的小公鸡。一块血迹斑斑的破布,包裹着手术刀、扩张器、棕丝、小勺子、小夹棍等器具。阉割之前先抓鸡,阉鸡佬会向主人要一把米或谷子,“咕咕”地招呼着一窝小鸡,再慢慢把它们引到墙角或角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一网罩住,凭他独到的眼光和经验,放走母鸡留下公的(如果鸡偏小一点,一般人根本识别不出公母)。

  抓好了鸡,阉鸡佬就坐在矮凳上,将“手术包”打开铺在膝盖上,摆好架势。他的操作比一般的外科医生还要熟练,只见他左手从网兜抓出一只小鸡,右手拿起两根小木棍,三两下就把鸡的双脚牢牢绑定,然后扭住鸡的脖子别在翅膀下,鸡就乖乖地躺在膝盖上动弹不得了。接着,他用手指不断在鸡的肚皮上扪摸,找准位置后,就把该处的几根毛拔掉,露出硬币大小的皮肤,用手术刀割一小口,通常一厘米宽左右;紧接着把扩张器按在切口上,然后用小勺子不停地捣鼓。不一会儿,两粒如米粒大小的黄色睾丸就呈现出来。他抽取一根棕丝,打一个活结,将睾丸牢牢套住,这时,只需拉一拉棕丝,睾丸就被拉扯下来。最后,他将扩张器取下,用拔下的鸡毛贴住伤口,松开夹棍,将鸡放走。这一连串动作只需三五分钟,熟如探囊取物,一气呵成。

  从此以后,这种小公鸡渐渐地有了“太监相”,外表不雌不雄,毛色无亮光,鸡冠淡化,有的甚至比母鸡的还要小,但体态日益丰盈。当然,阉鸡佬也有失手的时候。有时,一不留心把睾丸弄碎了,即去势不净,那么留在鸡体内的“残余势力”仍会“兴风作浪”。这种鸡长大后,鸡冠比公鸡小,羽毛也有那么一点光亮,仍会啼鸣,不过声音有点沙哑,只是“喔”的一下。这种鸡又有一个特别的称谓——“半脚佬”。对阉鸡佬来说,最难堪的事就是把鸡给阉死,然后“吃赔账”。

  这种被阉割过的公鸡几个月之后能长到七八斤。到了过年前,这种鸡便有了一个特别的称谓——“撴鸡”或“鲜鸡”,市场上十分好销。有的人还会觅宝一样去乡下农户家购买。这种鸡一直是江浙沪一带最传统的好食材,若人家送你一只,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我认识的阉鸡佬当中,数隔壁村一个名叫“三百”的男人阉技最好。在未实行大包干之前生产队那时,照例,干农活挣工分是主业,但“三百”却把阉鸡当成主业。那个时候,阉一只鸡只能挣一毛钱,但一天下来,几元钱的收入,还是让他成了“有钱人”。“三百”不但会阉鸡,还会阉猪。所以他的日子过得很滋润,烟瘾、酒瘾特别大。改革开放之后,各行各业都开始正规,由于他是“野战军”,没有兽医资格证,风声紧的时候,只能偷偷地干,以换取一点烟酒钱。也许是烟酒过度的缘故,七十五岁那年,“三百”得了食道癌去世了。

  我老家有一个发小,人称“阉鸡佬”,但却不会阉鸡。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他长得像极了“三百”的儿子。“三百”在世的时候,没有忘记将这门技艺传授给二儿子。阉鸡鼎盛时期,爷俩经常会在半路“撞头”。“三百”去世之后,阉鸡生意也开始冷清,“阉二代”也不再走村串户给人家阉鸡,改为“预约上门”或者“等鸡上门”。据说,这几年阉鸡的行情已上涨到每只三元。可惜的是,今年上半年,五十来岁的“阉二代”得了重病,也随他爸去了。

  呜呼,乡下阉鸡的场景恐怕再也难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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