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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芊

2020-07-27 10:02 作者:徐如松 来源:www.jiaxing.cc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槿芊,是我小时候对木槿的称呼。那时候,我还没学过生物,不知木槿,只知槿芊。 在我的印象里,槿芊就长在羊肠小路的两旁,都是当作篱笆种植的。我家老屋的西边有一块自留地,十来米见方,南北两边和西边都由槿芊围起来。北边槿芊篱笆外面,就是我家的早笋竹

  槿芊,是我小时候对木槿的称呼。那时候,我还没学过生物,不知木槿,只知槿芊。

  在我的印象里,槿芊就长在羊肠小路的两旁,都是当作篱笆种植的。我家老屋的西边有一块自留地,十来米见方,南北两边和西边都由槿芊围起来。北边槿芊篱笆外面,就是我家的早笋竹园。西边则是一条通往生产队的路。这里的槿芊篱笆显得格外重要,相当于国家之间的“界桩”,神圣不可侵犯。槿芊篱笆固守着我家的自留地,地里种着供给一家人的蔬菜:韭菜、青菜、南瓜、茄子、丝瓜、豇豆……一年四季,新鲜的菜几乎未曾间断。

  小路的对面,也是一行槿芊,里面围着另一家的自留地。有一次,我扛着爸爸挑稻用的扁担回家,突发奇想地想丈量一下小路的宽度,就将扁担横过来前行,结果挡住了自己去路,寸步难行。后来我听到一个“憨大女婿”故事,说憨女婿扛着一根竹竿到丈人家,横着进不了门,竖着也进不了门,急得不知所措,硬生生把竹竿砍断,就是不知道把竹竿转个朝向。每当想到这个故事,我就会想起小时候的那个场景,感觉自己与憨女婿差不了多少。

  槿芊围成的篱笆,一般也就一米的高度。不是槿芊长不高,而是人们会用桑剪给它们修剪,像剃头一样,修剪得平平整整。过段时间,修剪过的地方又会绽出新枝,人们就将它们编织起来,编成箩筐的沿口一样平整有序。长在河沿或者沟渠边的槿芊,因为未曾修剪,长得蓬蓬勃勃,不仅枝干粗大,叶子也格外茂盛。它们开出的花朵就更不用说了,状如喇叭,里面是一个褐色的花蕊,引得蜜蜂驻足留恋。

  我小时候,每年冬天会下几场大雪。雪后初霁,我喜欢穿着高帮套鞋去踩踏槿芊篱笆下的积雪,留下一个个鲜明的足印。我还喜欢撸槿芊沿口上的积雪,看着槿芊沿口上的雪花簌簌落下来,心里充满了莫名的成就感。

  用槿芊围成的篱笆,总是显得稀稀落落。如果鸡鸭能够进出自如,那篱笆的功能就丧失了大半。为此,大人们常常会找来麻秆或桑条秆,再用草绳或布条编织起来,使之成为名副其实的篱笆。

  这样的篱笆,用上一年,照理是不成问题的。但我们这些少年郎放学回家,没有一个是好好走路的,不是恶作剧揪女同学的辫子,就是飞起一脚蹬坏别人家的篱笆。一脚出去,只听“咔嚓”一声,篱笆的麻秆断了不少。要是被大人发觉,喊一声“小鬼头”,我们便立马逃之夭夭。

  有时,两个男生在路上打闹起来,滚成一团,压坏了人家的篱笆还浑然不觉。两人撕扯得不分胜负之际,大人不知不觉已出现在一旁了。这个时候,惩罚他们的方式便是要求他们将篱笆恢复原样。现在看来,这样的惩罚轻如鸿毛,但在彼时,我们哪有麻秆和绳索,只能哭丧着脸乞求原谅。

  我家老屋西边的槿芊小路,承载了我童年时代的梦想。身为人师后,我每次讲到杨万里的七言绝句《宿新市徐公店》:“篱落疏疏一径深,树头花落未成阴。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总会情不自禁想到自家老屋西边的槿芊小路,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篱落疏疏”,疾走追黄蝶的儿童好像就是自己,艳丽的蝴蝶停在一朵槿芊花上采蜜,我上去一扑,蝴蝶飞走了。我追啊追,蝴蝶飞进了竹园子。我只好“望洋兴叹”,怅然若失,气喘吁吁地停住脚步……

  巧合的事情还不止这些。诗中不是写诗人到了“新市”吗?那可是我从小就知道的古镇。父亲告诉过我,他曾经去过新市卖羊,先走到桐乡梧桐镇,“再走二九路”就是新市了,大运河流经那里,“码头活得很”。镇上开着“徐公店”,拿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徐氏宾馆”……

  我做过功课,当然知道杨万里写的地方在江西临川。但我固执地认为也完全可以发生在我父亲去过的新市,篱落、小径、黄蝶、菜花、儿童,一个都没有少啊!

  我用这样的方法教学生学古诗,看似天马行空,但意在放飞孩子们的想象力。因为小学生学古诗,除了背诵积累,关键就在于想象其意境。读出一幅画,这足够了,寻章摘句是要不得的。

  许多人都知道,香港特区的市花是紫荆花。紫荆花和我们常见的槿芊同属一个科目,学名叫“木槿”,因为地域不同,气候各异,所以形状才有所不同。

  如今,老家地头的桑树、楝树没有以往多了,但槿芊还是非常常见的植物,既实用,又可观赏。每当看到它们,就会勾起我童年的美好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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