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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冬至

2021-12-24 09:50 作者:张进喜 来源:www.jiaxing.cc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冬至是一年中十分特别的一天,既是二十四节气中的一个重要节气,也是我国民间的传统祭祖节日。冬至,各地因地域不同而存在着习俗上的差异。以南北而论,在南方地区,冬至有祭祖、宴饮等习俗。在北方地区,冬至有吃饺子、馄饨等习俗。 冬至在古代为大节日,嘉

  冬至是一年中十分特别的一天,既是二十四节气中的一个重要节气,也是我国民间的传统祭祖节日。冬至,各地因地域不同而存在着习俗上的差异。以南北而论,在南方地区,冬至有祭祖、宴饮等习俗。在北方地区,冬至有吃饺子、馄饨等习俗。

  冬至在古代为大节日,嘉兴人也非常重视冬至这个民俗节日。”《古禾杂识》中有记载:“冬至节,祀先而不拜节。”

  嘉兴人在冬至这天要祭祀祖先的。是日,上坟祭祀先人者为多,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我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当时“破四旧”“立四新”,冬至时节,母亲让我把墙院的大门闩上,她把用黄纸折叠成的“金元宝”拎到院子后面的空地上,然后划着火柴点上,双手合十,嘴里念着:“姆妈,你把钱拿去用,保佑一家老小身体健康、太太平平……”之类的祈祷之词。祭祀后要赶紧把纸灰扫去。三年前,父母相继走了,之后每逢冬至这天,我总要带着弟妹去老房子给他们烧些纸钱,母亲笃相信这个习俗。

  俗话说,“冬至进补,春天打虎。”禾城为一马平川,没有一座像样的山,哪有老虎可打?但水乡人家崇尚冬至进补却是传统。一到冬至,有的人家烧赤豆糯米饭、桂圆煮鸡蛋,条件好的煮白木耳、炖人参汤。有年冬至,母亲叫我到小姨那里拿做鞋用的鞋楦,她要做我们一家的棉鞋。我到小姨那里,她正在吃白木耳,见我到来,用小碗盛了一碗,放了一调羹白糖。她说,这东西太补,你人还小,不能多吃。从此我晓得了白木耳是补品。

  母亲平时极省,只在生病时会让我到北丽桥的陆稿荐斩几角钱酱鸭或称几角钱爆鱼,也难得带我去复兴汤团店、勤丰馄饨店吃碗汤团或小馄饨。冬至这天,她虽不会年年买肉红烧,然而临困觉前,大门一关,总会剥些桂圆烧糖籴蛋,又甜又香。其实,隔壁有根家、荀奶奶家也会烧,桂圆的香甜和鸡蛋的清香,早已从透风的墙缝中钻了过来。一家子吃得身上暖暖的,然后熄灯困觉,做着到“苏州”白相的美梦。

  我成家后,有年冬至在丈母娘的老房子吃夜饭。不仅有汤鸡、酱鸭、红烧肉,还有红烧鲫鱼、油爆河虾,小菜极好。我说:“老头子,今朝弄介好小菜做啥?”丈人老头说:“你不晓得,老底子过冬至,叫做有的吃吃一夜,没有吃冻一夜。今朝是冬至夜,叫你姆妈弄两只好小菜。吃好夜饭,等会再吃桂圆烧蛋。”

  我第一次听说“有的吃吃一夜,没有吃冻一夜”,便问丈人老头,这话有啥来头。丈人告诉我,伊小辰光在地主家放牛,冬至这天夜黑得早,几个长工又冷又饿,就坐在牛棚的稻草堆上挤成一团,望着灯火通明的地主老财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火锅冒着热气,肉香飘了出来,只能咽咽口水,远远看着,越看越觉得肚皮饿,越缩越觉得身上冷。这就是有的吃吃一夜,没有吃冻一夜的由来。

  现在条件好了,我们也要吃一夜。丈母娘还热了黄酒,放了少许老姜和红糖,我咪着老酒,吃得面孔红彤彤。丈人丈母不会吃酒,但是喝着鸡汤,讲了许多老底子过冬至的故事。那晚我们虽然没有大吃一夜,但我回家后怎么也睡不着,望着窗外深邃的夜空,心里有许多感慨。

  冬至一到,说明真正的冬天开始了。冬至过后,还有几样生活要做。腌肉、腌鱼是为开年作准备的,腌咸菜、雪里蕻则是过冬吃早饭的小菜。我小辰光,家里咸肉是不大腌的,父亲只在夏季买些咸肉,切面色泽鲜红的新鲜咸肉,切成薄片烧冬瓜汤。

  我们家里虽不大腌咸肉,但咸菜却是一定要腌的。小辰光我家住的是平房,家里条桌下面是一个腌菜的缸,和水缸差不多大小。冬至前后,装满青菜、雪里蕻菜的水泥船在北丽桥一带停得满满的。许多人家推着畚箕车、踏着三轮车,成百斤地买,然后扯起细麻绳,拉起细铅丝晾晒,再抹盐、揉搓、铺在缸里用脚踏,最后用石块压住,腌上半个月就可以吃了。

  如今的冬至,城里人家很少再去买青菜、雪里蕻菜腌了,许多老人家会买些肋条、腿肉腌咸肉、晒酱肉。近几年,我也在冬至后买些新鲜猪肉自己腌,喷上高度白酒,抹过盐后,然后挂在阳台一隅晾干。开春后咸肉蒸笋或切块清蒸,过酒下饭,极香。

  日子过得真快,马上又到冬至了。前些天,兰妹子在网上买了一个精致的火锅,请我们大家去吃,桌上摆有海鲜丸子、牛肉羊肉卷,还有白鸡、河虾、鱼片、菌菇、蔬菜。不仅有白酒、葡萄酒,还有饮料。我突然想起“有的吃吃一夜,没有吃冻一夜”的老话,想起我们的长辈,有些已经去世,有些在世的也已经十分衰老,不觉心里难过起来,这热气腾腾的火锅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又到冬至节日,却是百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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