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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沪杭线漫行记·嘉善站(上)

2019-09-06 10:11 作者:采菊 来源:www.jiaxing.cc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嘉善站建于1909年。当年车站客运房屋只有576平方米,车站候车室、售票处、行李房拥挤在一起,候车室分设窗口对外服务,仅能适应当时极少的客流需要。嘉善城在那个时候,与周围的村落一样乡土。 1923年,梁实秋曾在这个车站下车,坐上轿子去舅父家。时隔几天

  嘉善站建于1909年。当年车站客运房屋只有576平方米,车站候车室、售票处、行李房拥挤在一起,候车室分设窗口对外服务,仅能适应当时极少的客流需要。嘉善城在那个时候,与周围的村落一样乡土。

  1923年,梁实秋曾在这个车站下车,坐上轿子去舅父家。时隔几天,在回北京的列车上,他写下《南游杂感四》:“嘉善是沪杭间的一个小城。我到站后就乘小轿子进城……嘉善最令我不能忘的两件事:便桶溺缸狼藉满街,刷马桶淘米洗菜在同一条小河里举行。这倒真是丝毫未受西方化的特征。二条街道,虽然窄小简陋,但是我走到街上心里却很泰然自若,因为我知道我身后没有汽车电车等等杀人的利器追逐我。小小的商店,疏疏的住房,虽然是很像中古时期的遗型,在现代未免是太无进步,而我的确看到,住在这里的人,精神上很舒服,‘乐在其中矣’……”

  从大上海乘了火车下来的梁先生,被火车的速度缩减掉了中间的过程,眼中刚刚所见的上海滩最繁华的半淞园街景,不到一个小时,变成了二条小街的便桶溺缸,这份视觉上的冲击,任何一个心灵稍微敏感一点的人都会发出感叹,何况是擅写散文的梁大教授。这种因为速度带来的空间上的剧烈变动,曾是英国贵族最初拒绝乘坐火车的一个重要理由。比起那些贵族,梁先生至少没有对火车的高速表示害怕。有个叫托马斯•克里维的英国政客,在1829年乘坐斯蒂芬式机车后这样说:“这真是在飞,哪怕出一点最小的事故,我可能立即就死了,我简直没办法不去想这个问题。”但梁先生对上海城内的电车表示出了恐惧,说它是杀人工具,这么看来,梁先生笑话嘉善的中古遗型,比嘉善人先进一点点而已。

  梁实秋先生坐上轿子的站前街仍在,除了砂石路变成了水泥路外,路的宽度,两边的木门板店面,路上的三轮车、自行车、小孩、老人等由外地人营造出来的老火车站的气味,与他笔下的便桶溺缸之味还是相投的。几十年过去,还能保有这份“原汁原味”,这得感谢铁路产业上的特别权属制。按国家规定,为铁路服务的所有设施与土地,都属于国家铁路部门所有,地方政府不得占用。所有铁路设施,大到一幢房子,小到一截围墙一口井,都会有大红的图案标注:某某铁路公司某某号。凡标有这些图案的东西,地方上的任何人与任何单位都不得随意拆除动用。所以,各城各镇的大拆迁,并没有波及这些老火车站。于是,每一处被停用的老火车站,惊人地呈现出相同的脏乱、破旧的景象。这些占去巨大面积的平房或低楼,曾经住过计划经济年代神气活现的铁路老大哥,如今大多空置,只有零落一些外地人租住着,随便拉置的皮线上晾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成堆的垃圾发出浓郁的腐烂气息,与近在咫尺的城市新楼房形成强烈的反差。我行在其中,心情复杂,并没有梁实秋老先生的“乐在其中矣”。(待续)



嘉善车站,1914年
 
 
 

车站东弄,200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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