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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沪杭线漫行记·庆云站

2020-04-01 08:51 作者:采菊 来源:www.jiaxing.cc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1950年5月,沪杭线修复了战争中的创伤,全部修复竣工通车。1960年5月,建造了庆云站。这是新中国成立后在沪杭线上兴建的第一个小站,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建造了这么一个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运的。 2006年,经过无数次打听、折返之后,我终于走上了一条

  1950年5月,沪杭线修复了战争中的创伤,全部修复竣工通车。1960年5月,建造了庆云站。这是新中国成立后在沪杭线上兴建的第一个小站,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建造了这么一个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运的。

  2006年,经过无数次打听、折返之后,我终于走上了一条不算宽阔的机耕路,经过一片农田,一个小村子,零星几户人家,像是中国画中临摹的田野影像,绝不肯多余着墨似的。在这简朴的乡村后面,便是一条铁路。

  “庆云火车站在那。”村边一幢二层楼上的几个外地女孩子用手指着铁路边的一堆建筑废墟。远远望去,倒塌的砖墙,在油菜花中间半掩半埋,红的红青的青,一排低层房屋,红檐黑瓦,正是20世纪中期车站建筑物特有的风格。明白无误,不用考证。

  走近那幢唯一完整的房屋,赫然发现屋子一面墙上竟然有一幅完整的肖像画。一逆风而行之男子,右手挟一雨伞,左手握拳,坚定地走在路上,长衫飘飘。旁边是一段话:“我国有七亿人口,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这一幅是著名的《 毛主席去安源 》的临摹画,猛然出现在这个荒僻的车站,风吹日晒几十年,颜色竟还依然鲜艳。那个时候,这里一定是个非常热闹的车站。因为热闹,才会在这面并不算太大的墙上也画上了这样一幅名画吧?

  朋友却告诉我说,恰恰相反,不热闹,很小的车站,连站长在内只有两个人,站长是他父亲朋友的父亲,画是他父亲与他父亲的两个朋友一起画的。当时二十多岁的三个人,都喜欢画画,其中一个的父亲是这个站的站长,站长提议在墙上画幅画,朋友父亲领命主画,其余两人帮忙协助,画完得了九十元的报酬。朋友说,九十元呐,很大一笔钱了,当时村里有个会计贪污了一百五十六元,被枪毙了。那会计将钱埋在木地板底下,谁知被老鼠拖了出来,东窗事发。朋友年轻时专业唱评弹,现在专业画中国画,叙事总有丰富的细节。

  三个自学成材的画家,从庆云站的这面墙开始,起点不可谓不高。然而后来却都历经磨难,结局大不相同。

  朋友的父亲,后来画表格、做泥水匠、做油漆工,不停换工作,最终成为能文、善古琴、书画篆刻皆精的艺术家,当地为其建有以其名字命名的艺术馆。另一位从为美院当模特而对绘画有了兴趣的画家,画的是油画,嘉兴城内的嘉兴人大概都知道他,如不知道,也是肯定看到过曾遍布大街小巷的他的画室的广告,他是嘉兴最早做个人广告的人,起码是之一。他的广告词是这样的:“老画家某某,从艺50年,学员800名;人像速写,立等可取,起价30元。油画人像,一星期可取,起价500元。国画人像,两天可取,起价300元。炭像画,三天可取,10元。”几成嘉兴一景。

  西塘开发后,他到西塘开了画室,画室里挂满了他的画,南来北往的人多了,广告倒是不用做到户外去了。有一次来了一位日本的老人,特别喜欢他的画,回去后念念不忘,让儿子来寻找到他,送给了他一台大彩电,并花了十几万日元买了一幅画。那时候的国人也弄不清十几万日元与十几万元人民币的区别,只知道是十几万,他的画立时身价百倍。不过,他也不以为意,夏日里继续赤膊坐在街边,一碗方便面一瓶葡萄酒逍遥地过日子。

  而另一位画家,半道却改做了古董,生意也一般,妻子与其离婚后,独自带着儿子过,有一次儿子拿了他的钱买了两双耐克鞋,他气得打儿子,儿子逃,他去追,被一辆汽车撞着了,逃脱的儿子并不知后面发生的事,过了七天,家人才在火葬场里将他认出来,再晚一点,连尸身也要找寻不见了,结局最为凄凉。

  我常常在追寻火车站的过程中被这些旁枝末节的故事深深地吸引。每个人的人生轨迹,就是一列火车专列,只此一趟,没有回程。

  那天,在寻找庆云站的过程中,偶然还在海宁路仲的桑树林里看见了一个炮楼,保存很完整。资料说,这炮楼里躲藏过一个姓陈的汉奸,他在早市时被祝场抗日自卫队逮捕。下午三时许,住在斜桥、师姑桥一带的日寇一起出动,包围了庆云,以重机枪向人群扫射,当时正在奔跑的九人立即被打死,同时被搜捕去三十四人,关在师姑桥的敌人的碉堡里。三天后日寇又派了一个班进驻庆云,侵扰附近村落。我表示怀疑。日寇会为了一个汉奸这样出兵杀人、扣押人质?不知道这汉奸后来被交换回去没有。即使换回去了苟活下来,他最后也一定死得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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