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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说通儒沈曾植

2012-06-24 11:01 作者:陆晓勤 来源:www.jiaxing.cc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像嘉兴沈曾植(晚号寐叟)这样的通儒,于二十世纪初陨落以后,窃以为,可能就是这类人物的绝版了,以后还会有吗? 沈寐叟通晓史籍、经学、小学、诸子、佛学、法学、诗词、书画、金石,甚至西北与南洋舆地、契丹、蒙古、畏兀儿文等等,不仅通晓,很多领域且有


  像嘉兴沈曾植(晚号寐叟)这样的通儒,于二十世纪初陨落以后,窃以为,可能就是这类人物的“绝版”了,以后还会有吗?

  沈寐叟通晓史籍、经学、小学、诸子、佛学、法学、诗词、书画、金石,甚至西北与南洋舆地、契丹、蒙古、畏兀儿文等等,不仅通晓,很多领域且有开创性的发见。

  王国维的著作《尔雅草木虫鱼鸟兽名释例》, 就是在沈寐叟的启发和点拨下完成的。王国维因此说:沈寐叟的学问“学者得其片言,具其一体,犹足以名一家,立一说”。(《沈乙庵先生七十寿序》)。即是说,沈寐叟随便说点什么,你只要有心听进去,并愿意花番精力照着去做,就可以成为一方面的学问大家。王国维是有感而发,斯言不虚。

  这里再说一例:王蘧常是正式在沈寐叟那里行过拜师礼的,沈寐叟对他说:“章草自明宋(克)祝(允明)以后,已成绝响。汝能兴灭继绝乎?”这既为王蘧常的书法正本清源点明现状,又指出了精进的方向。王蘧常能在日后成为一代章草大家,不能不说发端于此。

  服膺沈寐叟学问的大家、大师、大儒还有不少,试举几位:康有为、章太炎、马一浮、陈寅恪、孙仲容、刘左庵、李叔同、黄宾虹、谢无量、夏承焘……可说个个都是在学界或艺界名声显赫的人物。除了国内,域外也有不少景仰寐叟的著名学者,如俄国哲学家卡伊萨林(此公写过《中国大儒沈子培》,子培为沈曾植的字)、法国汉学家伯希和、日本近代汉学开创者内藤湖南、俄罗斯使臣喀西尼等。内藤湖南还关照他的学生说:“到中国务必要见沈曾植,因为他是通达中国所有学问的有见识的伟大人物。”

  应该说,这样的人物除了个人的天资和禀赋殊异常人外,也有时代、社会的使然,而后者可能有更大的规范性和决定性。当下社会,聪明人、有异秉的人一定也不在少数,但时代烙印已经易貌,铸不出旧模子底下的相类人物了。或者干脆说,这样的模子也早已不存在了。

  经常路过沈曾植故居,这是四合院式的清末建筑,围墙很高,大门俨然。但如今,在大马路和高楼大厦的包围之中,在车水马龙一片喧哗嘈杂的市声的冲撞下,多少显得顾盼无着、寂然伶仃。历史在这里留下了记号,但却扯去了背景,那种清寂孤绝、茕茕孑立的背影常教人恍惚不已。

  那天,我又在沈曾植故居对面站了一会,脑际飘过的是他于一八九九年归里,合葬父母于祖茔时留下的诗:“端平桥外归来路,嘉会都中雒诵孙。卜筑并无三亩宅,经营空说万家村。啼莺春过柳飞絮,放鸭波柔船到门。却到故园为寄客,长怀旧德对荒墩。”(《谷雨后一日抵里》)。

  “故园寄客,旧德荒墩”——原来,百年时光深处散逸出来的,早已是不绝如缕的莫名慨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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