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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云书与殳书铭

2012-07-23 07:10 作者:剑明 来源:嘉兴故事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濮院翁云书,世家子弟,家颇富,少好医术,拜乌镇名医张艺城为师。上世纪三十年代,张在上海悬壶行医,翁随往。翁书法极佳,张艺城的脉案均出自翁之手,医理书艺,堪称合璧,时人争相收藏。翁医术也颇佳,满师后回濮院开设诊所,门庭若市。 同乡殳书铭,年轻

  濮院翁云书,世家子弟,家颇富,少好医术,拜乌镇名医张艺城为师。上世纪三十年代,张在上海悬壶行医,翁随往。翁书法极佳,张艺城的脉案均出自翁之手,医理书艺,堪称合璧,时人争相收藏。翁医术也颇佳,满师后回濮院开设诊所,门庭若市。

  同乡殳书铭,年轻时去上海佛学书局谋生,爱好篆刻、书法,拜青山老农黄葆钺为师,曾为黄捉刀,但生意寥寥。后因其出身伤科世家,也在上海设摊行医,但终因年轻名气不大,接诊不多,生活颇为艰难。翁云书念及同乡情谊,常假托购买印章,送他一些钱。殳书铭对翁的变相接济心知肚明,颇为感激。殳回濮院后,仍以医为业,但医术一般,与翁云书比,相去甚远。

  新中国成立后,翁云书因一些历史问题(抗战时曾在嘉兴一家公司任职)而劳改,官司吃满出来,早已一无所有,政府宽宏大量,让其发挥专业特长,安排他在镇医疗小组工作。翁颇为感激,工作兢兢业业,十分勤奋,态度也非常和善,每天一早上班,扫地抹桌打开水,卫生工作全包下来,还经常给同事们泡茶,真是处处小心,事事谨慎。因其医术高明,濮院镇及四郊百姓有病总是找翁云书,并尊称他为翁先生。而同在一个诊所里的殳书铭,案前冷落,与之形成鲜明对比,殳心里颇为不畅。

  “文革”爆发后,濮院镇各行各业开始闹革命。其时殳书铭任医疗小组组长,而翁云书因劳改过,头上还戴着一顶“四类分子”的帽子,自然成了专政对象。当时惯例,“四类分子”每个星期均要写一篇检讨材料上交组织,翁于是每天下班后,埋头写检讨,把所谓的“罪行”一条一条记下来,并逐一反省,请求组织宽恕,态度非常认真。但殳书铭看了几行后,总是一句话“不够深刻”,退回重写。翁起初还真的以为不够深刻,于是再认真“挖掘”,把自己的问题一再夸大,一再拔高,可就是过不了“关”,为此他焦头烂额,苦恼不已,一到周末上交检讨材料时,吓得战战兢兢,直冒冷汗,简直有点神经质了。

  同乡范汉光,与翁、殳都是忘年交,一日范去看翁,翁将这一苦恼事悄悄说与范听,想通过范向殳说说情,让他高抬贵手,放他过了这一关。范对这两位朋友的过节一目了然,便对翁说:“勿要再苦恼了,你写得再深刻也是通不过的,抄一篇交给他算了,反正他不会去细看!”

  约二十年后,翁、殳均已作古,嘉兴吴藕汀编撰《近三百年嘉兴印画人物录》。书将成,一日,范有事去吴寓,吴拿出书稿请其过目,并问桐乡是否尚有书画家遗漏。范见书中只收翁云书,而无殳书铭,便相告。不想吴回答得十分干脆:“人品不好不收!”盖吴认为知恩图报是人品的一个重要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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