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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山人”黄媛介(下)

2014-12-22 10:34 作者:吴香洲 来源:www.jiaxing.cc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黄媛介小楷 白云亲舍常凝望,一寸心当万斛愁。这是黄媛介有家归不得的真实写照。她轻舠载笔墨,流徙吴越间,及僦居杭州断桥堍鬻文卖画的生活,仍是不幸的继续,当时她的丈夫、子女也同在杭州。顺治七年(1650)后,钱牧斋曾看到过他们在湖上的生活状况:余游


黄媛介小楷

  “白云亲舍常凝望,一寸心当万斛愁”。这是黄媛介有家归不得的真实写照。她“轻舠载笔墨,流徙吴越间”,及僦居杭州断桥堍鬻文卖画的生活,仍是不幸的继续,当时她的丈夫、子女也同在杭州。顺治七年(1650)后,钱牧斋曾看到过他们在湖上的生活状况:“余游湖上,皆令侨寓秦楼,见其诗骨格老苍,音节顿挫;云山一角,落笔清远,皆视昔有加。而其穷亦日甚。湖上之人有目无睹,蝇鸣之诗,鸦涂之字,互相题拂,于皆令莫或过而问焉。衣帔绽裂,儿女啼号,积雪拒门,炊烟冷突,古人赋士不遇,女亦有焉。吁其悲矣!”衣衫褴褛倒无所谓,儿女号啼,嗷嗷待哺,怎不教人心酸。然身处逆境,不改其志。她的画逸笔草草,荒率高古。虽意境超逸,恐非世俗所好,“大红大绿”亦非所愿。至于侨寓秦楼,一则可以教歌妓们识字弄笔,赚些家用贴补;二则当是出于卖画需要。但“花花公子”们怎能理会。虽梅村曾将皆令比作《晋书》中“姿陋无宠,以才德见礼”的左芬(左太冲之妹),可见她长得并不漂亮。卖画时,有的买主出于好奇心,有的则心存不良,往往想“卷帘通一顾”,皆令坚持不肯,这无非是“卖艺不卖色”而已。沈善宝《名媛诗话》说她“每至西泠,僦居断桥小楼,卖诗画以自给,稍有余,便不作也”。这时一个拖儿携女的卖艺女子来说,做到这一点,能有几人?可见其并未放弃“清高”,仍是山林隐逸的风范。

  顺治十年(1653)左右,殉国名臣祁彪佳的夫人商景兰,因同情黄媛介,招她去绍兴梅墅为客一年。商氏亦以诗名,与妹景徽,播扬越中,称伯商、仲商两夫人。她们甚为相得,唱和尽欢。按理说,皆令的同乡诗友吴昌时即被祁彪佳所劾而杀,皆令之名声亦是在南湖勺园中始而揄扬的,似不应反仇为亲。但祁已殉国多年,商夫人又诚挚相待,国事体大,个人恩怨俱可泯灭,此亦可测皆令之器度。商夫人赠诗有“才华直接班姬席,风雅平携左氏裾”,把她与绝世才媛汉班昭、晋左芬相提并论,可谓推重备至。

  皆令中年得子,命运多舛,垂老犹不能免游食之苦。她感叹奔波一生,仍贫乏无产,而家人又同受其累,曾无奈地对丈夫说:“妾闻妇人之道,出必蔽面,言不出阃,得稍给饘粥,完稚弱婚嫁,吾守数椽没齿矣。”可见她对游食生涯的厌倦,和对安居淡泊的向往。但天公偏不作美,晚年还是再应石吏部之聘,携子女北上。舟抵天津,其子德麟不幸溺死。翌年,女本善又夭折。晚景凄凉,至为不堪。后孑身南返,孤舟双棺,一灯枯对,青梅先落,白发萧然,闻者无不掬同情之泪。过南京时因病为佟国器夫人收留,养疴于僻园。据陈寅恪谓“佟夫人实亦非未受汉族文化之满洲太太,观其留黄媛介于僻园一事,虽与钱柳有关,但亦由本人真能欣赏皆令之文艺所致也”。半年后,皆令忧伤以逝,为“女山人”声名藉甚而漂泊无奈的一生画上了句号。时在康熙七八年间(1668-1669),享年约五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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