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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老衲李笙鱼

2017-11-10 15:32 作者:俞尚曦 来源:www.jiaxing.cc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李嘉福(1839~1904),字麓苹,号笙鱼,出生时,他的父亲李秋畲梦见北寺里的一个老僧踉跄入室,故别号北溪老衲,又号石佛庵主、语溪老民,今崇福镇人。 他自幼聪颖异常,于书画一门极有天赋。李氏当时算得上是石门县城里的富家巨室,笙鱼虽从幼年时就锦衣玉

  李嘉福(1839~1904),字麓苹,号笙鱼,出生时,他的父亲李秋畲梦见北寺里的一个老僧踉跄入室,故别号北溪老衲,又号石佛庵主、语溪老民,今崇福镇人。

  他自幼聪颖异常,于书画一门极有天赋。李氏当时算得上是石门县城里的富家巨室,笙鱼虽从幼年时就锦衣玉食,席丰履厚,却潇洒不群,极富书卷气。曾援例捐官,以知府衔分发在江苏,却因事触犯了江苏巡抚刘某,所以在官场上动辄得咎,诸事均遭刁难,故而精神抑郁难伸。官场失意后,李嘉福便将时间、精力倾注于书画金石之学。平时常年侨居苏州,与浙江归安(一作安徽歙县)人、曾任苏州知府的“退楼老人”吴平斋(少青)比邻而居,时相切劘,赏奇析疑,勤于考订。他与吴江翁乐(均儒)亦过从甚密,考订金石,晨夕无间。当时书画界名流,如吴大澂、杨见山、任立凡、吴昌硕等,无不与之往还。

  笙鱼书法请业于何绍基,出自颜体,兼学各家法帖,及至秦汉篆隶、六朝碑版,用墨厚重,貌丰骨劲,别具面目。又工篆刻,规仿秦汉,得其神似。

  书画之外,他也酷嗜金石。张鸣珂《寒松阁谈艺琐录》曾载:“李笙鱼嘉福……喜收藏金石书画,储弆甚富。后得‘烈士要离汉梁伯’冢六字残石,珍如球璧。”有一次,笙鱼在苏州文物古玩交易市场上见到一尊梁朝时的大同石佛像,虽十分喜爱,但卖家索价甚巨,一时囊中羞涩,难于凑齐这笔钱款。他的一个名唤江梅的小妾闻讯,即刻将自身值钱的几件衣衫典卖了,将石佛请回,笙鱼感其盛情,特意画了《石佛自寿图》,并遍征题咏。无锡秦缃业赠诗《为李笙鱼司马题<石佛自寿图>》,诗曰:君本前身北溪衲,一官落拓未华颠。流传石佛二千载,游戏尘寰三十年。天女维摩合偕老,莲龛绣闼总随缘。笑余也历华严劫,带水拖泥不解禅。另有为诗之尾联作注:咸丰辛酉年(即咸丰十一年)杭城之变,秦缃业与李笙鱼一样,都是这场灾难的亲历者。又有汉元延三斗鋗,镌文二十五字,历经黄思堂、文鼎(文征明后裔)等人收藏,咸丰十年(1860)归李笙鱼。嗣后又归其婿吴待秋所有。

  嘉兴项元汴及其裔孙项圣谟,是明代著名的收藏家。收藏之丰,甲于江南,其天籁阁藏品,可与元代倪瓒清閟阁相埒。明朝亡后,清兵至嘉兴,项氏数代的珍藏尽为千夫长汪六水掠去,后星散各地。李笙鱼搜罗既勤,天籁阁中的诸多旧物,都被他收入宅中,其中包括项元汴及李日华诸人手绘的《墨兰》。

  李笙鱼曾师从钱塘戴熙(醇士)学习绘画。戴熙,道光间翰林,官至兵部侍郎。擅画山水,亦长花草、人物。咸丰十一年(1861),太平军进攻杭州时,戴熙助地方官守城,死于兵乱。杭州未陷时,城中已经粮尽,李笙鱼想尽办法,搜寻到一斗米,拟送给老师煮粥充饥。进入大堂,却见戴醇士一家皆已自尽,即跨马回奔,一斗米散落地上,也不再顾及。奔至城门边,守城门的已是太平军兵士。李笙鱼见状,一低头,拼命往外冲,太平军大喊“拿妖”,一把抓住他的外套,笙鱼拼命扭脱身,一件缎子外套却扯在守城兵士手中。他一路狂奔,总算安全逃回石门县城故里。后来,任立凡曾为李笙鱼作《逃难图》通屏四幅及《祠堂图》,吴昌硕等30余人,皆为《逃难图》作长题。

  笙鱼所作山水,落笔苍润,而工细过之,深得宋、元人秘法。有一次,他用足功夫,画一山水扇面,题识中特别说明,这帧扇面,竟然历时半个月方才画成。光绪二十九年(1903)作大写意《春菜七种图》立轴,寥寥数笔,水墨淋漓,一洗枯槁甜俗之习,颇具青藤、白阳气魄。画上题曰:光绪癸卯之人日,春菜七种偶写得。士夫不可无此味,庶民不可有此色。

  而在此前,嘉兴画家蒲作英曾于光绪七年(1881)作《蔬菜图》,并有题识云:不可使士大夫一日不知此味。辛巳夏日,蒲华写于百花长寿之庐。无论是画面布局,还是画中题旨,都可以发现,李笙鱼的《春菜七种图》与蒲作英所作《蔬菜图》,可谓一脉相承,两者之间直接的渊源关系自不待言。

  2013年出版的《崇福镇志·人物传》谓“笙鱼出嗣自族堂房,晚年因族人与其争夺财产,引起诉讼,遂捐白银十万两作修理嘉兴城墙之用。结果官司虽胜,而家业坐倾。”但另有一说:李笙鱼暮年,染上了吸食鸦片的恶习,一天至少三次,一次至少吸六十筒,而且是要最好的云土。偌大一分家产,连同他数十年的收藏,或变卖,或典当,或抵债,就在这吞云吐雾中,统统败光了。他曾经收藏的名人字画,有不少甚至流到了境外。

  李笙鱼的女儿李隐玉(1876~1919)自幼受父亲薰陶,观摩历代名画,颇有心得,工诗画,擅长山水,常作江南远景小品,清雅绝伦,意境清幽。她兼善鉴定,并通画理,性豪爽,不畏权势,有大丈夫风度。后嫁为吴徵(待秋)继室。据传,吴得盛名,受益于隐玉甚多。隐玉嫁入吴家后,每当丈夫作画,总喜欢站在一旁观看,并不时指点。数十年后,吴待秋长子、苏州国画院院长吴   木曾经说过:“我家得有今天四代绘画,和她的教导是分不开的。”

  笙鱼著有《北溪书画录》。传世作品有同治九年(1870)作《烟雨楼图》扇,现藏于浙江省博物馆。光绪二十六年(1900)作《怡园寻梅图》轴,著录于《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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