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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俗亦僧李绳远

2019-01-14 10:33 作者:梅晓民 来源:www.jiaxing.cc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李绳远(1633-1708),字斯年,号寻壑,又号樵岚山人、补黄村农等。嘉兴王店人,是清初嘉兴诗坛梅里前三李中的大哥。 李绳远的经历十分复杂。顺治六年(1649),李绳远的父亲李寅客死岭表,17岁的他作为长子应前去奔丧,但因前两年先是祖父李士标以身殉职,

  李绳远(1633-1708),字斯年,号寻壑,又号樵岚山人、补黄村农等。嘉兴王店人,是清初嘉兴诗坛“梅里前三李”中的大哥。

  李绳远的经历十分复杂。顺治六年(1649),李绳远的父亲李寅客死岭表,17岁的他作为长子应前去奔丧,但因前两年先是祖父李士标以身殉职,后来父亲又遭人诉讼,家中钱财散尽,“园田庐舍斥去者殆半”,而物价飞涨,“粟斗五百钱”,梅溪李氏又是一个大家庭,“长少共炊以食者犹数百指”,吃饭的人众多。嘉兴俗话“牙齿敲敲石臼把”,实在拿不出钱来做盘缠,直到四年后的顺治十一年(1654),听人说,朝廷会赠送财物以助治丧,李绳远这才只身前往。但到了当地,却“遍叩无所应”,一文钱也没有筹到。无奈之下,只得“淹留广韶梧肇间”,给人做幕府以储旅资,历时一年多才得以举柩而返。

  明亡后,作为遗民的父亲李寅曾不准儿子们参加科举考试,李绳远、李良年和李符兄弟三人均“躬农贩以养母”,没有应试功名的奢望。但到了家道中落、无米下锅的时候,李绳远听取亲属“世道为同,并不违先训”的意见,于顺治十四年(1657)考补县学弟子员。浙江提学佥事谷应泰非常欣赏他的才能,并允承说:“我即将要编纂史料,如果你的文章能不依旧规、自创先例,到时想请你来帮忙。”可惜谷应泰不久因著书触讳而落职,李绳远的工作也就没有了着落。以后三年,李绳远曾多次应试官职,但都以失败告终。

  康熙三年(1664),李绳远为了生计只得远走他乡,开始了他的游幕生涯。先是在贵阳、铜仁、平越及黔西,康熙七年(1668)又去了昆明,隔年回家稍作休整后,又去了闽中。康熙十年(1671),由安徽、山东至京师,复从河南出湖北,过洞庭,再达贵阳。即刻又“下沅澧、溯湘衡,经郴岭韶石,重客于广州”。康熙十二年(1673),母亲顾孺人六十寿诞,当时大弟李良年在贵州,二弟李符在云南,李绳远先写信相约还家为母亲祝寿,不想吴三桂叛清,云贵告变,广东、广西亦用兵,均在幕府的兄弟三人一个也不能回家,反倒让母亲为他们担忧。康熙十四年(1675),李绳远军旅犹未罢,在皖江按察使内做幕府。直到康熙十五年(1676)才引例入国子学。

  康熙十六年(1677)秋,以特行例试于锁院(即翰林院),仍被罢免。是年,李绳远已四十四岁,他自觉已过了逞强的年龄,大概只能以菲薄的俸禄来服侍母亲了。但他还不死心,于康熙十七年(1678)投考吏部,终于取得了候补官员的资格,授州同知第七。这时,李绳远正客江苏布政使丁思孔幕,丁思孔问他,“现在有事例,只要捐纳一定的钱款即能做官,你如果有这个意图,我可以帮你筹措资金。”李绳远却犹豫不决地说:“我虽地位卑微,但如果用微小的让步去换来较大的利益,还是感到不妥。”康熙二十一年(1682)秋,李母突发急病,不久即辞世。李绳远感到自己不必再以官俸养亲,便决意不肯买官。从此,他又颠沛流离地跟随丁思孔六年。

  康熙二十八年(1689),五十六岁的李绳远终于回到了王店,在故居补黄村筑草堂,请曾任都察院左都御使的孙承泽题其宅为“补黄村舍”。“桑圃亦盈十亩,小楼低榭、倚水为庐,丛竹杂树、花叶映发,浮屠之宫三五错列,钟鱼梵呗之音晨暮相续,尤所会心”。不久即遁入空门,皈依古南禅院牧云老人,法名灵表,并在杭州西溪龙归坞建一名为“径竹”的僧庐。春秋去杭州诵经礼佛,寒暑则在补黄村躬耕农桑,过着与世不复相关的逍遥生活。直到康熙四十七年(1708)十月初五日在补黄村去世,享年七十五岁。

  去世前一日,梅里石佛庵僧明津求他题方丈室匾额,李绳远撰了“栖盘处”三字后,已虚弱得不能亲自书写,只得嘱咐从孙(李良年的孙子)李菊房恳请朱彝尊赐八分书(即隶书)。当夜至天方明时便端坐而逝。据《梅里志》记载,李绳远后来葬在梅里北的短车浜,其圹志由他亲自撰写。

  李绳远的妻子闵氏是乌程人、明礼部尚书闵如霖的孙女,嫁到李家后,生活虽然清苦,但能孝敬高堂,馈养弟妹,丈夫在家的时候,常常典当衣服及首饰用来招待来访的宾客,丈夫远游后,则“持门户以抚儿女,举无废事”,将十余桩婚丧大事办得风风光光。闵氏信佛甚笃,每天晨起“必诵《金刚般若经》两遍及他课”,从未间断。惜于康熙二十年(1681)冬殁,享年四十八岁。

  李绳远擅长诗词,尤精于骈文,严格要求对偶、声韵和辞藻。其怀乡诗写得非常感人,如《寄分虎(良年)滇中》:“异地每愁飞两雁,故园重见起三蚕。同看只有天边月,犹恐晴阴变朔南。”《曲靖城西对月》:“中野明如昼,南天夜不寒。有怀殊未寐,乡路总漫漫。”李稻塍《梅会诗选》选其诗七十九首,许灿《梅里诗辑》选其诗六十六首,并评其诗作“沉酣六朝、浸淫初盛,缠绵激宕、骨秀气苍,五言律尤隽拔。昔人论诗词,必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先生兼之矣。”

  李绳远著有《寻壑外言》五卷,为《四库全书》浙江巡抚采进本,由其曾侄孙李集编录,选有诗四卷、杂文一卷,前有长洲汪琬序及李绳远《自序》,后有侄孙李菊房跋。《澄远堂三世诗存》八卷,集刻其曾祖父李应征、祖父李士标、父亲李寅的诗作,《四库全书》有存目。另有《李氏类纂》五十卷、《獭祭录》五十卷及《正字通补正》二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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