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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禹功的桑梓情

2021-04-26 10:15 作者:崔泉森 来源:www.jiaxing.cc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倪禹功(1911-1964),浙江嘉兴人,著名书画家、书画鉴定家,一生为家乡的文化事业作出不少贡献。


  编者按:

  倪禹功(1911-1964),浙江嘉兴人,著名书画家、书画鉴定家,一生为家乡的文化事业作出不少贡献。近日,上海辞书出版社影印出版了他编撰的《嘉秀藏家集录》,是研究嘉兴文化的重要文献。今选摘市政协文教卫体委员会副主任、市图书馆原馆长崔泉森为该书所撰序言,以便读者了解相关情况。题目为编者所加。  

  我与禹功先生未曾有过一面之缘,但心中却一直把禹功先生看作最敬重的长辈,这一切都缘自于嘉兴图书馆的工作关系。

  第一次看到倪禹功的名字是在嘉兴图书馆馆藏的抄本《至元嘉禾志》上,这部书的后面有嘉兴图书馆当时的馆长汪大铁先生于一九五三年四月观看此书后的题诗:“禹功手写嘉禾志,孤籍留传千万世。藏之本馆真快事,敢告后昆永宝之。”大铁馆长看到这部书时的欢愉之情跃然纸上,我从此以后就记住了禹功先生的名字,至于禹功先生还为嘉兴图书馆做过些什么,当时并不清楚。

  一九八七年前后,在图书馆一间仓库中的旧柜子里,我找到一包一九五二年前后嘉兴图书馆的文档,其中有倪禹功先生在手抄《至元嘉禾志》期间写给汪大铁馆长和董巽观先生的书信。阅读了这些文档和书信,我才对倪禹功先生等一批寓居沪上的嘉兴前辈为家乡文化事业所作的贡献有了更多了解,也加深了对禹功先生的敬仰之情。

  嘉兴图书馆创立于光绪三十年(1904),一九五〇年四月恢复开馆,主持馆务的是副馆长汪大铁先生。大铁馆长有心收齐现存所有嘉兴地区的志书,上海是旧书业的重地,为大铁先生特别关注。倪禹功先生接受嘉图委托,马上去各旧书店打探,并将探访的结果报告嘉兴。他在一九五一年十一月给图书馆董巽观先生的信中说:“前日汪馆长所托探访吾浙志书,弟已代为走探……”

  征集和收购地方志都有困难,再一个办法就是抄书了,首先要抄的书就是《至元嘉禾志》。现存嘉兴最早的志书就是元初编撰的《至元嘉禾志》。汪大铁先生打听到嘉兴金籛孙先生曾收藏有《至元嘉禾志》,金籛孙先生已去世,《至元嘉禾志》时为其子金问源先生收藏。问源先生家住上海,于是汪馆长又请禹功先生与之联系。联系结果十分顺利,禹功先生在信中说:“金敬渊先生亲自面告至元书尚未捐献,谈及嘉馆拟抄一部以广流传,彼也颇表赞同。但抄写一节,沪上现无专业之人,弟意由禹承乏抄取,略为乡邦稍尽轻薄,未知尊意以为然否。”禹功先生主动请缨承担抄写《至元嘉禾志》的任务,他在给董巽观先生的信中说:“该志原抄于乾隆二十五年……有字十六万余,倘每日抄写二千字,计时三月;日抄三千字,约二个月完成。”但是禹功先生显然低估了抄写需要的时间,最后他抄了五个月才得以完成。

  以禹功先生抄《至元嘉禾志》为缘起,他还为嘉兴图书馆增添了一批重要的馆藏。像《檇李诗系》、《弘治嘉兴府志》和禹功先生手抄的《至元嘉禾志》现在都是馆藏的善本,在这些珍贵的图书中凝聚的是当年寓居上海的嘉兴前辈们对家乡的热爱和对家乡文化事业支持的热忱之情,当然这其中也包含着汪大铁先生等前辈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为图书馆事业所作的贡献。金问源先生提议在上海设联系处的事,大铁馆长也委托给禹功先生来承担这一任务了。

  一九三九年上巳节,避居沪上的嘉兴耆老们聚会。倪禹功先生当时三十岁,是年纪最小的一位。聚会中兼巢老人沈卫和十位与会者都赋诗为纪,诗中抒发了感慨时世,思念家乡的感情。禹功先生汇集聚会的诗文,并亲绘《淞滨禊饮图》一同裱装成册。不久,许多参加聚会的老人相继逝去,这本册页中的诗文也成为这些老人的绝响。建国初,倪禹功先生把这本册页捐献给嘉兴图书馆,使我们今天有机会看到近代嘉兴最有影响的一批文化老人的诗词文章和书法真迹。

  禹功先生不仅仅是嘉兴优秀文化传统的继承者,而且把这种精神传播给了下一代。禹功先生和夫人许宝珊生有二子三女。秉承科教兴国的理念,儿女们大多学的是理工。在倪家五兄弟姐妹中,我最早认识的是嘉宁和嘉绥,一九九八年他们与嘉兴图书馆和博物馆联系要将禹功先生的《嘉秀近代画人搜铨》的手稿以及一些嘉兴画家的书画作品捐献给家乡,为此我与嘉兴博物馆的方国权一起到上海接洽此事。在南京西路嘉绥的家中见到了早已在等候我们的嘉宁和嘉绥,我也第一次看到敬仰已久的禹功先生的遗像。从嘉宁手中接过《嘉秀近代画人搜铨》的手稿,看到禹功先生工整的小楷倍感亲切。《嘉秀近代画人搜铨》于当年十二月就由上海书店出版社影印出版。我又请嘉兴图书馆的老馆长史念先生为该书写了序言,史念先生与禹功先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有过交往,当年在禹功先生家中曾经见过此书稿,看到故人的书稿历经十年文革居然幸存人间,而且由其子女捐献给家乡,史念先生百感交集,写下了一篇饱含深情的序言,对禹功先生高尚的人格和《嘉秀近代画人搜铨》的学术水平给予高度评价。

  二〇〇六年九月,倪嘉缵、倪嘉客、倪嘉宁、倪嘉绥相约来到嘉兴,只有倪嘉寒因在国外不能同来。倪家兄弟姐妹此行带来一些书画捐献给博物馆,同时捐献给图书馆禹功先生的《嘉秀藏家集录》书稿。《嘉秀藏家集录》是禹功先生于抗战期间避居上海时撰写的书稿,抗战胜利后,书稿中的部分内容曾经以《嘉秀藏家考》的篇名在上海《图书展望》杂志中连载。书稿大量收集旧嘉兴府嘉兴、秀水两县收藏家的历史资料,其中有许多嘉兴收藏家为吴晗《江浙藏书家史略》和金步瀛《中国藏书家考略》等书中所不载,是研究嘉兴文化史、收藏史和藏书史的重要文献,也是《嘉秀近代画人搜铨》的姐妹篇。

  因图书馆前辈中与禹功先生有交往的汪大铁先生、董巽观先生以及史念先生先后逝去,在晚辈中我虽无缘亲受禹功先生教益但对先生有所了解,并与禹功先生的子女有过交往,从这一点看,也可以说是嘉兴图书馆与倪家两代人之间六十年情谊的参与者和见证人,于是借此机会不揣简陋赘述如上,以使禹功先生及其他诸乡贤为传承乡邦文化的嘉德懿行,能垂范后人并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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