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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袅茶烟千缕:朱彝尊的诗茶情缘(二)

2016-03-30 15:37 作者:潘城 来源:www.jiaxing.cc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朱彝尊的曾祖父是明代万历年间的嘉兴状元朱国祚,嗣父是复社成员。他生于崇祯二年(1629),当时的江南文人哪一个内心不怀一点家国遗恨?少年时就博览群书的朱彝尊素有反清复明之志,以遗民自居。但是,当清王朝的统治稳定后,这位年轻的才子终于熬不住了,

  朱彝尊的曾祖父是明代万历年间的嘉兴状元朱国祚,嗣父是复社成员。他生于崇祯二年(1629),当时的江南文人哪一个内心不怀一点家国遗恨?少年时就博览群书的朱彝尊素有反清复明之志,以遗民自居。但是,当清王朝的统治稳定后,这位年轻的才子终于熬不住了,于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科,授翰林院检讨之职,后参加纂修《明史》,还进了康熙的南书房当值。但朱彝尊在明末时,毕竟晚了钱牧斋、吴梅村等名人一辈,不像他们在前朝出过仕,所以也不能算贰臣。后来他回王店修园子,名“曝书亭”,当然可不止晒书、晒学问这么简单,应该也是对自己人生轨迹的反复有自嘲的意思。

  朱彝尊定居王店长水边后,可以静心品茗著书。有一年大旱,到了“忽焉长水涸,水车无声泥上阁。东皋种禾禾渐焦,南山种豆枯豆苗”的程度。越是口渴,朱彝尊就越想好好喝一次茶,于是“朝来约童子,越阡度陌汲湖水,昨行五里今十里”,但湖水还是难以得到,渴得他“斯时老夫出亦愁,入亦愁,躁类楚沐猴,喘似吴耕牛。既不能喝三江五湖倏倒流,又不能使龙跳蛟舞拔老湫”。茶瘾泛滥的朱竹垞大呼“升斗之水何从求”,这时救星出现,同乡戴秀才家里储存着两缸“天泉”,也就是雨水。于是,他写诗云:

  戴生前一言,家有泉两罋。

  须臾担仆来,打门遽相送。

  乐莫乐,且先尝,何减三危之露九醖浆。

  竹火炉,冰瓷碗。鹰嘴长,雀舌短。

  饮罢北窗眠,月轮又新满。

  这首诗叫《苦旱,茗饮乏水,戴秀才锳以所蓄天泉见惠,率而赋诗》,读来颇具画面感。朱彝尊爱茶盼水的情状,茗饮后怡然自得的感受,与写下《七碗茶歌》的茶中亚圣卢仝“柴门反关无俗客,纱帽笼头自煎吃”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朱彝尊的诸多作品中,有一部词集叫做《茶烟阁体物集》,共收词一百一十二首,全部都是咏物之作。对此,今人的评价一般不高。但此作对乾隆词坛的建构产生了重要影响。从集名看,有阁“茶烟”,大可玩味,好比李日华的“味水轩”,都是因茶名斋,别有情致。其中有一首《扫花游·试茶》,道出谷雨试新茶的妙趣:

  楝花放了,正谷雨初晴,逼篱云水。晓山十里。见春旗乍展,绿枪未试。立倦浓阴,听到吴歌遍起。焙香气。袅一缕午烟,人静门闭。

  清话能有几。任旧友相寻,素瓷频递。闷怀尽矣。况年来病酒,夜阑须记。活火新泉,梦绕松风曲几。暗灯里。隔窗纱、小童斜倚。

  这首词以描摹一种与茶相关的心情取胜。明清两代的江南,文人、诗人往往是茶人,李日华、屠隆、田艺蘅、许次纾、周高起等人早在各自记载研究茶事的专著中写尽了文人品茗的心境与通感。这首词也不例外,又似乎隐隐地透着一些暧昧,“袅一缕午烟,人静门闭。清话能有几”,朱竹垞在人静门闭之后与谁吃茶清话呢?“任旧友相寻,素瓷频递”,旧友是何人呢?而“活火新泉,梦绕松风曲几”,又梦到了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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