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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第才子

2021-03-04 11:04 作者:武桢 来源:www.jiaxing.cc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古代有一首《得意诗》,我们耳熟能详: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同时,还有一首《失意诗》却不大为我们所熟悉:寡妇携儿泣,将军被敌擒。失恩宫女面,下第举子心。两首诗各罗列了人生中的四件事,或悲或喜,而唯有科考一事,两首都

  古代有一首《得意诗》,我们耳熟能详:“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同时,还有一首《失意诗》却不大为我们所熟悉:“寡妇携儿泣,将军被敌擒。失恩宫女面,下第举子心。”两首诗各罗列了人生中的四件事,或悲或喜,而唯有科考一事,两首都写到了。科举对古人,尤其是对古代读书人有着极其重大的影响,题名者欢天喜地,下第者垂头丧气。自唐开科举以后,历朝历代都纷纷上演着成名或是失意的悲喜剧。

  翻开陆以湉的《冷庐杂识》,卷一“汪子黄”条中记载,秀水人汪焘“天才颖异,英气逼人,书法秀挺,诗亦清俊”。道光壬辰(1832)那年乡试后,汪焘潜入贡院偷看填榜,看到自己的名字位列第十三,得意之余赋诗一首:“广寒宫阙异人间,防卫森严昼掩关。亲见上真注名姓,居然身到列仙班。”这里他把中举比作登仙。第二年兴致勃勃进京赶考,本望参加会试,一举成名,不料他叔叔汪世樽正巧是这一科阅卷的考官,根据会试的制度,汪焘应该回避,不得参加考试,真是乘兴而来,兴尽而返,失望之余又赋诗一首:“五云缥缈阻仙津,书剑萧然客邸春。怕向黄金台下过,落花三月作归人。”汪焘从北京回到嘉兴,经过河北保定的黄金台,这里正是昔日燕昭王招贤纳士的地方,才达于古人而名不称于当世,落花三月,汪焘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古代诗人大多有落第的经历,因此文学史上便留下不少落第诗。诗穷而后工,落第诗的水平往往高于及第诗,文名不传诗名传,也算幸事。《全唐诗话》卷六的记载,最为有趣,也正可以和汪焘的两首绝句相发明。举人杜羔屡试不中,他妻子寄给他一首诗:“良人的的有奇才,何事年年被放回?如今妾面羞君面,君若来时近夜来。”——明明是叫他不要回来了。杜羔考中以后,其妻又寄诗:“长安此去无多地,郁郁葱葱佳气福。良人得意正年少,今夜醉眠何处楼?”——知道他也不想回来了。

  下第总归有失颜面,于是还乡便是一个问题,羁旅愁浓,总想归家,而又恐家乡人见笑,无地自容。晚唐诗人罗邺的《落第东归》诗里就透露了这种情绪:“年年春色独怀羞,强向东归懒举头。”文人心事,委婉纡曲,自不似英雄气概,无须商量,所以便从项羽的“不肯过江东”,渐渐变成“不敢过江东”。

  汪焘不与会试,自然归家无妨,之后行迹,《冷庐杂识》记录不多,唯有一句“乙未闱后,留寓都中,旋于丙申正月病卒。”乙未是道光十五年,那年会试以后汪焘就留在京中,和陆以湉等经常往来,但没过多久就因病去世了。乙未会试,汪焘应该是参加的,但是没有考取,这次他就没有“落花三月作归人”,而是留在都中,何也?“恐逢故里莺花笑,且向长安度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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