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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宾虹《水墨山水轴》赏析

2015-12-02 09:33 作者:高逸仙 来源:www.jiaxing.cc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黑墨团里天地宽

  山水图轴 近代·黄宾虹
 
  镜片 水墨纸本 41.5×26厘米 君艺编号:190


  黄宾虹生于1865年的农历大年三十,根据中国人的传统,出生即一岁,第二天为农历新年,又长一岁。所以他的纪年岁数比实龄大两岁。比如,黄宾虹1955年过世,享年90岁,而他画作上的纪年是92岁。这一点,和钱君匋一样。钱君匋生于1907年的除夕夜,至1998年过世时,实足91岁,其1998年作品的落款可见“百岁开三”字样。

  黄宾虹生于金华,祖籍安徽徽州歙县。1907年后,居上海三十年,后又暂居北京十数年。直至1948年85岁高龄时,他才南归杭州。早年,他受“新安画派”影响,以干笔淡墨、疏淡清逸为特色;60岁以后,画风突然从疏淡清逸开始转向黑密浓厚;75岁后,更是讲求画面的层层积染。

  也就是那时起,黄宾虹的双眼开始受白内障困扰,至1952年秋天,眼疾日益严重,几至失明。1953年6月方才治愈。在这近十年里,虽然眼睛看不清,但凭借以书法为基础的笔墨和数十年积累在胸中的万千丘壑,黄宾虹创作出不少近于天籁而又老辣的作品,汇聚成了中国美术史上罕见的“大象”和“大音”。

  今天要介绍的这件山水,创作于1952年,正是黄宾虹白内障最严重之时,也是其艺术上破茧成蝶之时。

  此件作品,画面线条恣意老辣,变化丰富;起承转合处,千笔万笔,合成一笔;墨色自淡增浓,黑密厚重、黑里透亮;墨气爽朗,笔与墨会,混沌中见光明……

  对于黄宾虹来说,笔墨几乎就是中国画的全部,也是最本质的体现——笔墨既是一种境界,是一种人格化的体现,也是构成中国画自身存在价值的最终标准。黄宾虹在古人笔法论的基础上,总结出“五笔”说:“一曰平,如锥画沙;二曰圆,如折拆股;三曰留,如屋漏痕;四曰重,如高山坠石;五曰变,参差离合,大小斜正,肥瘦短长,俯仰断续,齐之不齐,是为内美。”又总结出“七墨”说:“浓墨、淡墨、破墨、泼墨、渍墨、焦墨、宿墨”。他认为:“论用笔法,必兼用墨,墨法之妙,全从笔出。一幅画中,均可巧妙运用,倘能及其自然,即得上乘之奥妙,可谓之法备。”

  结合黄宾虹笔墨理论,再观其画,或更能看出些门道。当然,此画可观处,不只是笔墨,还有章法构成。

  观其章法,亦甚巧妙。原本无沟无壑无棱角的画面,被一条长长的弧线分成两个世界:一黑一白,一阴一阳,一虚一实,一明一暗,奇特无比。黑处黑得厚实,白处白得空灵。与空白对应的右上角,题有款识:“董玄宰画宗北苑,启祯诸贤。一扫唐人刻画、南宋犷悍习气,浑厚华滋,拟似。君匋先生。壬辰宾虹年八十又九。”

  宾老作画的同时,极注重画论研究,往往边画边悟,边思考边题跋。读先生的画,一定要同时读其画跋,才有助于我们理解他和他的画。

  这段题跋,曾见有类似,如:“董玄宰画宗北宋,启祯诸贤。一扫唐人刻画,南宋犷悍习气,浑厚华滋。”“北苑”与“北宋”,一字之差,意颇相近。“北苑”即五代南唐画家董源,南唐主李璟时,任北苑副使,故又称“董北苑”。董源开辟江南水墨山水画派,与李成、范宽并称“北宋三大家”。董其昌宗北宋,在黄宾虹看来,主要是宗董源浑厚华滋的南派山水。

  题跋翻成白话文,即为:董其昌作画,传承了董源。晚明天启、崇祯年间优秀的画家,一扫唐代人的刻板无趣以及南宋画家的粗野强悍,笔墨浑厚华滋。我学习这种气息。

  明代董其昌把自唐代至明代的绘画分为“南北二宗”,并分析了各自发展传承的线索,宗南贬北。黄宾虹极为推崇董其昌以及董的南北宗论。他晚年变法,从“白宾虹”转向“黑宾虹”,亦得益于对宋画的研习、理解。从宋画中,黄宾虹领悟到了“黑密浓厚”的山水画本质,以及墨的层层积染与用笔所造成的虚实关系,积学致远,大器晚成。沉潜的治学态度,“诗书画印史”广博浑厚的修养,使黄宾虹终于在晚年时渐入佳境,形成了浑厚华滋的风貌。

  然而,画道寂寞,曲高和寡,黄宾虹“墨团团里黑团团”(石涛语:墨团团里黑团团,墨黑丛中天地宽)的风格在当时并不被人看好。他曾说过:50年以后人们会看好我的画。果不其然,黄宾虹1955年去世,恰好50年后的2005年,浙江博物馆举办了规模空前的大型展览和系列活动,纪念黄宾虹,由此确立了黄宾虹绘画的学术地位和价值。

  如今,又一个十年过去了。看似红红火火的黄宾虹研究热之下,又有几人真正懂他?懂他的笔墨精神,懂他的“艺术救国”?或许,寂寞才是“大道”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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